「你說呢?方小姐、小沈,我希望你們兩位能提出自己的見解,醫者父母心,只要能治病救人,根本不必在乎使用什麼手法。」老杜素日孤傲怪癖的氣勢完全被方星壓制住了,口氣變得異常柔和。
方星還在猶豫,我立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降低顱內壓,用千倍放大鏡觀測那個血瘤的成長形態,如果可能,抽取一部分樣本,研究它的生理屬性。它究竟是珍貴無比的舍利子,還是威脅達措生命的毒瘤,應該很快就有定論。」
老杜不斷地點頭,因為即使集合全球的名醫來會診,大概結果也會與我的想法基本一致。
這個空間裏溫度很低,既然命名為「零度艙」,顧名思義,溫度會控制在攝氏零度線的正負兩度誤差之內。我們三個的衣著只是春裝,長期在低溫情況下,自然會感到寒冷難耐。
老杜指了指那扇小門:「兩位,我們還是出去談吧,反正他們躺在這裏,臨時沒什麼危險。」
他轉身走在前面,方星大步跟了上去,把我留在最後。我的手迅速把達措的衣服挑了起來,果然發現,達措的肚臍之下,有一個黑色的紋身。那是一面兩寸見方的旗幟,上面的圖案是一只振翼高飛的黑鷹,腳爪上繞著一條蜿蜒盤旋的長蛇。
這個紋身的筆法非常獨特,並非常見的針刺加顏料,而是用刀子深深刻上去的,像是在人的腹部畫了一小幅木版畫,每一道筆畫都深深地陷進去兩毫米還要多。
我放開手,也跟著向外走。
「她預先就知道有這個紋身的存在嗎?她跟紋身有什麼關系?紋身又是代表什麼?」在我的記憶中,西藏各大教派並沒有哪一派是用搏鬥中的鷹和蛇來做標志的,達措的年齡這麼小,怎麼可能有如此凶惡的紋身?
更重要的,這種紋身手法根本就沒聽說過。按照生理常識來看,人的體表肌膚被利刃割過以後,因為有肌膚紋理的重新組建彌合這個過程,往往在傷口愈合後,那一位置的皮膚要高於臨近的皮膚,而不會永遠深陷下去。
走出零度艙,我們來到了一個還算整齊幹淨的小客廳裏,有人迅速送上咖啡來。
我的疑惑越來越多,在幾日之前與方星談話時,她對達措蘸過手指的水盆有非常劇烈的反應,並且從水面上看到過「七手結印」的異像。同時,我注意到她當時做過一個奇怪的動作,總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撫摸自己的丹田位置。
做為一個優雅美麗的女孩子,絕對不會在別人面前這麼做,除非是她思考某個問題時太入神,才會不由自主地出現了條件反射一樣的動作。
「難道,她的小腹位置,也會有什麼紋身?」我端起杯子,聞到雀巢咖啡的甜味,忍不住皺了皺眉。這種添加了過多糖分的飲品,只會讓人大幅度地發胖。
「方小姐,令堂好嗎?」老杜對待方星的態度恭謹有禮,他這麼做,已經極不正常了,至少我還沒見過他在誰的面前如此謙遜。
方星搖搖頭:「別提那些往事了,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怎麼救那孩子吧?」
老杜有些為難地訕笑著:「小沈的方案聽起來非常明智,方小姐以為呢?」
我是中醫,但絕不排斥西醫中的某些優秀做法,特別是借助高科技儀器來進行精密檢測,在我來說,一直都是極力推崇的。
方星彈了彈指甲,扭頭向著我:「沈先生,能否請大家跳出定式思維來看問題?他是藏教的轉世靈童,只要激發出他身體裏的潛能,比任何醫療手段都更有效。猶如我們去移動一輛車子一樣,十幾個人拼命在後面推,都不如找到燃料和鑰匙、發動車子的引擎更為簡單有效。」
我明白她的意思,只是不清楚「燃料和鑰匙」指的究竟是什麼。
「方小姐,我們能做什麼、該怎麼做?請你明說。只要我們力所能及,一定兩肋插刀、在所不惜。」
老杜的表現,讓我一次比一次驚詫。他的口氣,仿佛方星是自己的救命大恩人,所以只要方星提出來的,哪怕是讓他馬上去跳維多利亞灣,他都會毫不猶豫。
「如何去做我現在還不清楚,但有一點我必須告誡兩位,那顆血瘤,絕不是能夠置他於死地的病灶,而是他的生命之源,千方百計地保護猶恐不及,絕對別畫蛇添足地開顱破壞他。如果誰膽敢那麼做,將是整個藏教的死敵——」
老杜唯唯諾諾,看著方星的臉色連連點頭。
此時方星又做了一個小動作,下巴微微揚了揚,左耳一動,似乎是在諦聽著什麼,臉上的表情卻依然如故。
這個動作非常細小,如果我不是一直都在懷疑她、注意她的話,根本就無從覺察。
她的左耳上並沒有塞著電話耳機之類的設備,所以,唯一的疑點就在那兩顆鑽石耳釘上。能夠成為名滿天下的大盜「香帥」,方星這個女孩子絕不會是關伯想像的那麼簡單。
幾秒鐘後,方星匆匆向我點頭:「沈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我突然記起來還約了別人,必須先走,不能等你了。」
我不動聲色地微笑著:「請便,隨時聯絡。」
在她身上,存在著太多的疑點,即使她不突然離去,我也會找機會留下來,跟老杜長談,起碼要弄清楚達措身上的旗幟到底有什麼特殊意義。
方星的離開實在太急促了,弄得老杜措手不及,匆匆跟在後面走出去送她。
我坐在沙發上,回味著達措小腹上那面古怪的旗幟,圖案並不重要,但那種奇怪的紋刺手法太令人驚駭了,有點像被精心切削過的水果蛋糕,已經違反了人體肌膚的生長規律。
第103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