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這裏到處飛舞著各式各樣的蝴蝶,有好幾百種吧,特別是在那幾條穿過商行大院的溪水兩岸,到處都是。
雖然小亞克對蝴蝶也有興趣,但最有興趣的是拜蒂柯特表兄。
小亞克心中最感惋惜的是自己長得太小太矮了,看不見圍牆外面的世界。唉,他的朋友迪克·桑德在什麼地方呢?迪克能爬上「浪子」號那麼高的桅杆!他跟著迪克,曾經爬上過有100英尺高的大樹枝頭!他們倆現在要還在一起多好啊!
無論在哪兒,只要不缺少昆蟲,拜蒂柯特表兄總會覺得日子好過得很。
在商行大院裏,他雖然沒有了眼鏡和放大鏡,可還是全身心地投入,去研究昆蟲。他很高興,自己找到了一種特小的蜜峰,這種小蜜峰在蟲蛀的小樹洞裏築蜂窩。
還有一種「泯蜂」,就像老是去占別的鳥類的巢穴的鵪鶉一樣,專門在別的蜜蜂窩裏產卵。
這裏蚊子也很多,在小溪邊兒上,拜蒂柯特表兄讓這些蚊子咬得不成樣子了,別人幾乎都認不出他來了。
惠爾頓夫人見他讓蚊子咬成這樣,責怪了他幾句,他說:
「哎呀,表妹!這是蚊子的本能,不能怪它們!」一邊說一邊用手搔著被蚊子叮的地方,抓得都出了血。
6月17日,拜蒂柯特表兄幾乎成為最幸運的昆蟲學家了,這是他盼望已久的。為過,這件事的後果是我們始料不及的,現在詳述如下。
上午11點左右,天氣熱得要命,商行大院裏的人們只好呆在自己的茅草屋裏,卡索塔的街上也沒有一個人影。
惠爾頓夫人在小亞克旁邊打著瞌睡,小亞克睡著了。
拜蒂柯特表兄也受到這種奇熱的熱帶氣候的影響,放棄了他最喜受的捕捉昆蟲的戶外活動。
可他心裏一直覺著別扭,因為中午的陽光下,他才能聽到整個昆蟲世界的交響樂。
他帶著惋惜的心情,射在自己的茅屋裏,很快他就不情願地睡著了。
突然,他聽見一陣顫動的聲音,這是一種使人無法不予理睬的蟲子飛動的嗡嗡聲,這些聲音有時可能是蟲子翅膀震動每秒鐘高達16000次的響聲。
「這是一只六腳蟲!」拜蒂柯特眼睛似睜未睜地叫道,立刻他就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睜大了眼睛,從草鋪上一躍而起。
在他屋子裏嗡嗡叫的是一只六腳蟲,這是確定無疑的。拜蒂柯特表兄雖然眼睛近視,但他的聽覺很靈敏,他只要聽一下昆蟲翅膀振動聲音的強度,就能辨別出是什麼樣的昆蟲,他現在覺得,眼前這種昆蟲的響聲,肯定是一種巨型昆蟲發出的聲音,可他卻聽不出來,這是只什麼昆蟲。
「這是只什麼樣的六腳蟲?」他自言自語著。
要看清楚這樣一只飛蟲,對他這麼個沒戴眼鏡的近視眼來說,太難了。好在他只是想從這只昆蟲翅膀振動的響聲來識別它所屬的科目。
昆蟲學家的本能告訴他,要達到目的,還得費一番力氣。而且這只像是天賜寶貝的六腳蟲,絕對不是一個,一定還有別的昆蟲。
拜蒂柯特表兄站直了身體,一動不動地聽著。
陽光透屋頂照在他身上,這時,他的兩只眼睛才發現了空中一個飛舞的大黑點兒。可這個黑點離他總是不那麼足夠得近,使他無法看清昆蟲的樣子。
他屏住呼吸,即使感到自己臉上或手上什麼地方給咬了一口,他也下定決心一動不動,他怕把六腳蟲嚇跑了。
終於,這個嗡嗡響的昆蟲圍繞著轉了半天之後,落在了拜蒂柯特表兄的頭上。
他張開嘴,不敢合上,似乎是在笑,這是多麼得意的笑啊!
他感覺到這個小家夥正在他頭發上奔跑。他很想一伸手從頭上把他抓下來,可他忍住了,沒動。
「不能抓,不行!我一抓,它就飛了,如果他弄傷,就更糟糕了!」
拜蒂柯特表兄心裏念叨著。
「還是等它爬到離我眼睛近一點的地方吧!哎呀!它下來了。我已經感覺到它的小爪子在我的額頭上走動了!
「這一定是一只相當大的六腳蟲。上帝保佑!千萬要爬下來吧!爬到我的鼻子尖兒上,那我只用兩只眼睛往中間一看,大概就能看清楚它了,就能確定它是屬於哪一個科目或種類的昆蟲了!」
拜蒂柯特表兄這樣想著,一動沒動,但從他那高高的額頭,到那極長的鼻子的尖頂,這個距離確實是夠遠的。而且這個不受約束到處遊蕩的小昆蟲,也可能要爬到別的地方去。比如說,它可以向左右兩邊爬去,那是兩只耳朵,也可以爬上天靈蓋,這些處都沒有在這位昆蟲學家的視野之內,這還不說,它隨時都有可能重新飛跑,它會飛出這間茅屋,飛到它習以為常的日光之下,一去不返,和那些目前正在嗡嗡叫著的同類們到院子裏去歡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