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雁痕臉色倏變,蒼白如紙。
半晌,她說:「你是說他要利用王嘯岩將我逼出藍鯨?可據我所知,王嘯岩與孟中華並不認識。而且,王嘯岩這個人自視甚高,又如何會聽命於孟中華?」
蕭邦說:「我與你不也是剛認識麼?王嘯岩自視再高,可當他遇到某種特殊情況時,也會妥協。**這樣的偉人,在革命中為了長遠的利益,都曾妥協過,何況是王嘯岩!」
葉雁痕承認。
妥協,本就是一個成功的商人必須具備的素質。
「那我們怎麼辦?」葉雁痕在情急之下,第一次用了「我們」這個詞。
「如果我猜得不錯,他們的第一步棋就是要散布謠言,說你是策劃並釀成這起海難的主謀;第二步,煽動藍鯨集團的其他股東逼你下台,尤其是王嘯岩,會聯合他的妻子在蘇老爺子那裏吹風;第三步,在你陷入困境的情況下,他們會制造一系列證據,正式提請公安部門對你立案調查,將你送入監獄,使你永世不得翻身!」蕭邦說。
葉雁痕立即感到了問題的嚴重,渾身顫抖起來。她一把抓住蕭邦的手,顫抖著聲音說:「你……你會幫我的,是嗎?」
蕭邦點點頭。
葉雁痕眼裏湧出淚花。她轉過頭去,低聲說:「蕭邦,你真是我的救星嗎?你為什麼要幫我?」
蕭幫將紙巾遞給她,說:「因為你相信我。如果昨天晚上你將我和孟中華一起趕走,我也就愛莫能助了。」
葉雁痕擦幹了淚,用紅紅的眼睛看著蕭邦,說:「我怎麼會趕你走?你對我那麼好,我怎麼舍得?」
「我對你好?」蕭邦莫名其妙。「我怎麼不知道?」
「是的。」葉雁痕的表情又變得雨後初晴一般。她居然笑了一下,接著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晚上嗎?你說我的那些症狀全都對!當時我很生氣,可是回來一想,這蕭大偵探真是個心細如發的人啊!說真的,我的這些毛病,連蘇浚航都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一夜無眠,想著這個世間居然還有人那麼關注我的健康,我的心是多麼溫暖啊!」
蕭邦避開了她灼灼的目光。說:「昨夜我思考了一個晚上,想休息一會兒。你也該去上班了。」
葉雁痕溫柔地笑了。她馬上站起來,表現得像個聽話的妻子。
當她出門的時候,蕭邦忍不住叫住了她。
葉雁痕說:「還有什麼事呀?」
蕭邦說:「你現在又面臨新的危機,你倒顯得若無其事的樣子,難道你不考慮如何應付嗎?」
葉雁痕做了一個鬼臉,笑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就一定會有辦法化解,還用我操什麼心?」她上了車。白色的寶馬一溜煙駛出了別墅區。
蕭邦呆呆地站在門口。其實,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但他現在想得最多的問題就是:是誰謀殺了洪文光?
十分鐘後,蕭邦也上了車。那輛黑色的廣州本田駛出別墅區,混入大街上滾滾的車流中。
第十章(1)
「想不到我快四張的人了,還會有人包養!」蕭邦看著葉雁痕,「葉總,您說我這是幸福還是不幸?」
「你覺得委屈?」葉雁痕笑了起來,「這可能是全世界最昂貴的包養費了,就是天天到你們北京的『天上人間』找『少爺』,也能花一年吧?」
清晨的海正在醒來。冬天的海的清晨彌漫著一種淡淡的霧。那霧鋪在海面上,一直延伸到天邊。葉雁痕打開窗戶,讓清新的海風吹進來。她一邊和蕭邦貧著嘴,一邊梳理她那柔長的秀發,然後,將它綰起來。
看美女梳頭真是一種享受。蕭邦居然有些癡了。倒轉時間的輪盤,他回到了十年前的那個夏天,他從一場醉酒中醒來,窗外也是這般的清新。他掙紮著爬起來,往窗外看去。
窗外是一個葡萄架。一串串葡萄正泛青,蒼翠欲滴。一個腰身很細的女孩正背著她,站在葡萄架下梳頭。那如瀑布般飄灑的秀發一直垂到微翹的屁股上,被女孩細嫩修長的手抓了回去,搭在圓潤的左肩上。然後,那把鋥亮的黑梳子就在那柔美的發絲間上下遊走。清風一吹,被梳直的發絲隨風飄揚起來。
那女孩突然轉過頭,用深潭似的雙眸看著他,說:「你叫蕭邦?」
「是。」那時他還是個中尉,說得最多的就是「是」與「不是」。
「是那個會彈鋼琴的蕭邦嗎?」
「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