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使大臣號脫淺看起來並不難辦,只要風向好,扯起篷帆就能做到;如果風向不對,采用牽拉方法也能使船進入大海。可事情並不這麼簡單,有些麻煩事已擺在面前。
有一排玄武岩分布在水下,把狹窄通道的進出口處攔住了,即或是滿潮水位,負載不大的大臣號也難以從上面通過。如果說船在擱淺前是打這兒進來的,那麼不要忘記,當時是被一股淩空巨浪拋過來的。另外有一點不能忽視,今天不僅處於新月漲潮期,而且還是一年中潮水最高的日子,錯過了這個機會,要趕上這麼高的潮位非等到春分時節不可,也就是說還要等上好幾個月。
羅伯特·卡爾蒂斯當然不會再等上幾個月的時間,要趁今天漲潮的難得良機,使船脫淺,一旦脫離了這個盆池,就可以揚起船所能承受的所有風帆,向最近海岸航行。
這時恰好刮的是東北風,與出海的方向一致,風向確實不錯。盡管羅伯特·卡爾蒂斯心裏清楚自己的這艘根本無堅固可言的船要扯起滿帆去闖一個難以逾越的障礙風險極大,但權衡利弊這個風險非冒不可。他召集二副瓦爾特、木工和大塊頭商量了一下,決定采取牽拉方法把大臣號拖入海中。水手們按照船長的吩咐在船的後方下了一只錨,以便出海不成功時能把船拉回來。另外又在通道外下了兩只錨,錨與船相距不超過兩百尺,錨鏈和船上的臥式錨機相連。下午4時整,船員們准時轉動錨機手柄,大臣號開始緩緩移動。
4點23分,滿潮的時刻到了,在此之前的10分鐘時間裏,人們已盡可能地把船拖到了出海口,但是沒過多會兒,船的龍骨前部躍上了礁石,船停了下來。
這時,船頭的底部最前端已越過了障礙,羅伯特·卡爾蒂斯想借助有利的風勢和錨機的強大機械力把船拖過去,他沒有放棄最後一線希望。他命令水手們扯起了所有的高低篷帆,這些帆個個被船後方刮來的風鼓起。
成敗在此一舉。這時海水已經憩潮,乘客和水手們的手緊緊握住了錨機柄。勒杜拉爾父子、法爾斯頓和我則在船右舷的錨機前手握搖柄准備同時用勁。羅伯特·卡爾蒂斯站在尾樓上密切注視著風帆,二副在首樓上兩眼緊緊地盯著船的前方,大塊頭雙手把著船舵。
我們感到大臣號在輕輕地晃動,海水又漲起來,輕輕地把船向上托起,這時沒起大浪真是天公作美。
「朋友們,開始!」羅伯特·卡爾蒂斯大聲地下達了命令,語氣沉著冷靜,話音斬釘截鐵,「用勁!一起用勁!加油!」兩台錨機的柄杆同時轉動起來,錨鏈丁零當郎地作響,錨纜慢慢繃直,由於船不能暢通無阻地前進,船上的桅杆被鼓滿風的篷帆壓成彎彎的弧形。
船向前移動了二十多尺,一個水手唱起了船工號子,我們隨著調子的節奏一下又一下地轉動柄杆,大家的力量凝在了一起,大臣號在巨大力量的拖拉下發出了低低的呻吟……
但是希望落空了,巨大的努力隨著回落的潮水付諸東流——我們沒能過去!
船沒過去,但不能讓它就這麼困在玄武岩石欄上,它再經不起折騰了,風浪會把它斷成兩截。船長下令立即收帆,事先拋在船後的鐵錨這時發揮了作用。這是千鈞一發之機,要趕快撤離,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跟上……還好,大臣號的龍骨從石欄上溜下來,慢慢退回到盆池之中,重新被「囚禁」起來。
「唉!」大塊頭歎了一口氣,無可奈何地問船長,「我們該怎麼過去呢?」「不知道,」羅伯特·卡爾蒂斯說,「但是會過去的。」
第二十一章
——11月21日至23日。
應該設法讓船離開這個盆池,事不宜遲!11月這段時間天氣對我們有利,但它會說變就變。從昨晚開始,晴雨表顯示氣壓較低,「火腿島」四周的波浪蠢蠢欲動,大臣號呆的不是地方,它在那兒會撞得粉身碎骨。
這天晚上,趁潮水還低,羅伯特·卡爾蒂斯、法爾斯頓、大塊頭、達烏拉斯和我一起來到玄武岩石欄地點察看地形。石欄當時露在海水外面,只有一個辦法能把它打開,這就是用鐵鎬鑿出一個寬十尺長六尺寬超過大臣號吃水深度的大口子,然後在這條「人工運河」上設置標志,船就可以准確無誤地通過這兒隨即進入深水海域。
「但玄武岩像花崗岩一樣堅硬,」大塊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挖掘起來要費很大功夫,況且這項工程只能趁潮水退去時進行,也就是說一天二十四小時只有兩小時可以用來幹活。」「您說的不錯,」羅伯特·卡爾蒂斯說,「不能耽擱這麼長時間,現在是分秒必爭!」「唉!船長,」達烏拉斯忽然有了一個主意,「雖然等不了一個月,但是我們可以想辦法把它炸開嘛,船上就有炸藥。」「只有一點點,不夠用。」大塊頭說。
形勢危急萬分,卻無計可施!挖一個月怎麼成?要不了一個月船就會被海水徹底毀掉!
「還有比火藥更好的一招呢!」這時法爾斯頓開腔了。
「怎麼,還有一招?」羅伯特·卡爾蒂斯轉過身向工程師問道。
「就是苦味酸鹽嘛!」法爾斯頓說。
是啊,還有苦味酸鹽呀!就是呂比那個倒黴蛋帶上船的那只大肚瓶,裏面裝的易爆物差點沒使咱們的船飛上天,現在卻可以為我們掃除障礙了!只要在岩石中打個炮眼,眨眼間那個玄武岩石欄就會化作通途。
我曾經說過,這口大肚瓶被放在小島上的一個可靠的地方,從船的底艙裏把它搬出來,卻沒有把它扔進海裏,這真是不幸中的萬幸,是天意!
水手們找來了鐵鎬,達烏拉斯在法爾斯頓的指導下開始打炮眼,幹這活很有講究,只有打好炮眼,爆炸才會產生最佳效果。一切條件都已具備,當晚就能把洞鑿出來,第二天淩晨苦味酸鹽就會如期爆炸,被攔住的小道就會暢通無阻了!
苦味酸鹽是一種帶苦味的結晶體,是從木煤焦油瀝青中提取的化學物質,它與一種黃色鹽——苛性鉀化合,生成為苛性鉀苦味酸鹽。這種物質的爆炸力比火棉和硝化甘油炸藥要小,但比起普通火藥①來又大得多。苛性鉀苦味酸鹽還具有易燃性,氣候過於幹燥或遭受撞擊,就很容易燃燒起來。我們用雷酸鹽雷管就能很容易地把它引爆。
達烏拉斯在其他水手的協助下幹勁十足地幹起來,但直到天亮,洞還遠遠沒有挖好。因為不可能在一次落潮時就把活幹完。也就是說一小時是絕對不夠的,要有四次退潮的時間才能把洞挖到必要的深度。
23日早晨,炮眼終於打好了。玄武岩上被鑿出了一個斜斜的窟窿,裏面①1克苦味酸產生13克普通火藥的爆炸力——作者注。
可以容下十二公升的爆炸藥。八點鐘左右,人們准備往洞裏裝炸藥,正在這時,法爾斯頓說話了:
「我認為應該把苦味酸鹽和普通火藥混合起來使用,這樣我們就可以用一條引爆線,而不是用通過撞擊才能發生作用的雷管進行引爆,這樣做簡便易行。另外,根據爆炸原理,同時使用普通火藥和苦味酸鹽對於堅硬岩石而言,爆炸效果更佳。苦味酸鹽是烈性易爆物,它可以先為火藥打開道路。火藥燃燒慢一些,但爆炸的准確性高,這樣頑石就會在兩重爆炸力中轟然崩裂。」法爾斯頓工程師不愛說話,但必須承認他一說起話來就讓人心悅誠服。
他的建議當即就被采納了。人們把兩種炸藥混合起來,先將一根引爆線放在洞裏深處,然後往裏塞滿了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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