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大臣號遇難者

 儒勒 凡爾納 作品,第17頁 / 共4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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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早點放筏下水,羅伯特·卡爾蒂斯、法爾斯頓工程師、木工還有十來個水手,他們有的操斧,有的拿鋸,爭分奪秒地幹起來。他們把一根根的木料改造得符合尺度,這樣,只要把它們緊緊地連接起來,固定在一個結實的木架上,木筏就做成功了。預計這個木筏大約有四十尺長,二十五尺寬。

而我們這些乘客和剩下的水手們則擔負起了繼續排水的任務。安德烈和我呆在一起,他的父親老是往兒子這邊看,從目光中可以看出他心中是何等的焦慮不安。兒子就要面臨險惡波濤的挑戰了,這是一個正常人——一個身強力壯的人都難以對付的挑戰啊!他的兒子會怎樣呢?有一點可以肯定,無論遭到什麼危險,有兩個人會與他生死與共——他的父親,還有我。

人們沒告訴科爾夫人大難臨頭的消息,她已經成了個神態恍惚、昏睡不醒的人。

奧爾貝小姐在甲板上出現過幾次,不過每次待的時間都很短,連日來的疲憊使她臉色蒼白,但她的身體一直很好。我提醒她會出事的,隨時要有個准備。

「我一直都有准備,先生。」勇敢的姑娘對我說完這句話後,馬上回到了她的女主人身邊。

安德烈·勒杜拉爾的目光尾隨著姑娘離去的身影,臉上顯得有些惆悵。

晚將近8時,木筏的骨架已接近完成,大家忙著搬來一個個大木桶,然後把桶口封死,這些玩意兒與浮排緊緊地拴在一起,就可以增加木筏的浮力。

兩個小時過去了,突然從尾樓上傳來科爾先生驚天動地的嚎叫聲:

「我們這兒進水啦!進水啦!」隨後我看見奧爾貝小姐和法爾斯頓架著活死人般的科爾夫人往這邊走來。

羅伯特·卡爾蒂斯跑回自己的房間,又很快從房間跑出來,手中拿著一張地圖、一個六分儀和一只羅盤。

驚叫聲此起彼伏,船上亂成一團,船員們奔向木筏,但是筏面還沒鋪好,現在還不能使用……

我說不出此時此刻心中的感受,也許是百感交集,也許是一片空白。我也描繪不出一生中頭一次親眼目睹的一切,它飛快地在眼前閃來閃去難以捕捉。我只覺得整個生命在這短暫的一刻中凝固了,這一刻將轉瞬逝去,生命也將隨之永遠消失!腳下的甲板在往下沉,人的心卻一直提到了嗓子眼上。

水在船的四周騰起,船馬上就要落進大西洋張開的傾盆大口之中。

一些水手驚恐萬狀,一邊呼叫著,一邊向桅杆的側支索狂跑,我也准備跟在他們的身後……


  

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勒杜拉爾先生用手指了指他兒子待的地方,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

「有我呢!」我緊緊地挽住他的胳膊說,「我們去救他,我們倆能把他救出來。」但這時,羅伯特·卡爾蒂斯已經搶先跑到安德烈那兒,他要把他送到主桅側支索下。這時候海上狂風呼嘯,大臣號突然停住不動了,隨後猛烈地搖晃了一下。

船下沉了!水一下湧上膝頭,我下意識地伸手想抓什麼,結果抓到了一條繩索……下沉的船突然止住了。這時候整個甲板已被海水沒過了兩尺,大臣號就這樣上不上下不下地呆著不動了。

第二十五章


——12月4日晚至5日。

羅伯特·卡爾蒂斯抱起小勒杜拉爾在被水淹沒的甲板上快速移動,最後把他放在右舷側支索上,他的父親也攀上去和他呆在一起。

這時,我朝四周掃了一眼,夜色不黑,我看見羅伯特·卡爾蒂斯又回到了尾樓上,這兒是他的工作崗位。在黑暗中,我忽然發現了科爾和他的夫人,還有奧爾貝小姐和法爾斯頓,他們待在沒被水淹沒的船尾舷欄附近。二副和大塊頭站在首樓的最高處,一些船員攀在桅樓上,另一些則待在桅杆的側支索上。

安德烈·勒杜拉爾多虧父親把他的腳放穩在橫梯上,才能一步一步地拾級而上,盡管索梯來回擺動,最後還是爬上了主桅桅樓。科爾夫人根本不可理喻,死活要留在尾樓上,她哪裏知道大風刮起的巨瀾隨時可能把她卷走。


  

奧爾貝小姐見此情景不想扔下她不管,就和她一塊待了下來。

船停止下沉以後,羅伯特·卡爾蒂斯馬上要人收起了所有的風帆,同時降下了橫桁和頂桅,以免船體失去平衡繼續下沉。他希望采取這些措施後能把船穩住,但是會不會翻船呢?我找到了羅伯特·卡爾蒂斯,向他提出了這個問題。

「難以預料,」他沉著地回答,「這和海上風浪大小很有關系。可以肯定地說,目前船雖處於穩定狀態,但船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大臣號還能繼續走嗎?甲板沒入水中已達兩尺了。」「它自己走不了,不過有可能隨波逐流。如果能夠繼續維持現狀,說不定幾天後它會漂到某個海岸。我們還有最後的一招沒使,這就是木筏,我想再過幾小時,就可以把它做好,天一亮我們就能使用了。」「這麼說,您還是有信心讓大家脫險?」羅伯特·卡爾蒂斯的沉著自信真讓我欽佩不已。

「最後一線希望總是有的,卡紮隆先生,即使處於絕境也是這樣,我指的是在任何時候都有絕處逢生的機會。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大臣號現在這種半沉不沉的情形恰好和於隆號三桅帆船的遭遇完全相同。那還是1795年的事。當時這艘船在海水中整整『懸』了二十多天,乘客和船員都攀附在主桅上,最後陸地出現了;這些又餓又累,危在旦夕的人終於死裏逃生。這是水手年鑒上刊載的一條新聞,曾經轟動一時。我們現在的處境不能不使它又浮現在我的腦子裏!誰敢說當年於隆號可以幸免於難而大臣號就不能逢凶化吉呢?」羅伯特·卡爾蒂斯所舉的例子或許是曠古無二的,而與之相反的例子卻不勝枚舉。但這番話表明我們的船長並沒有萬念俱灰。

船現在看起來還穩定,但它隨時都可能底背朝天,所以盡早離開大臣號才是上策,船長決定明天一把木筏造好,大家就棄船逃生。

誰料到在生死攸關的節骨眼上又節外生枝,一線生機又化作了泡影。約莫半夜時分,達烏拉斯發現筏的主架不見了。盡管它被結實的繩索拴得很牢,但繩索在大臣號下沉時斷開了,木架被海水卷走。

水手們聽說筏的主架沒了,頓時驚慌失措。

「快跑啊!快跑啊!……不,還有桅杆!」這些人急得像發了瘋似的又喊又叫,亂作一團。

原來他們是想割斷索具,把主桅杆弄倒,馬上用它造一個新木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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