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您快逃!這裏奴婢替您擋著!」我驚慌失措地躲在梨香身後,小丫頭的手裏緊緊攥著一根細細的樹枝,心虛地揮舞著,我知道面對眼前那幾名人高馬大的悍匪,她並不比我鎮定多少。
轎子翻倒在身後,轎夫們早就逃了個一幹二淨,護院的武夫王大和周全也已經被敵人放倒,此刻遠近四下皆無人,整條僻靜的小徑上只剩下我們兩名弱女子面對這一群狼虎。
「早聽說中郎府的小姐生得美貌,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為首的男子走上前來,學文人作一個揖,文縐縐地說。
「你們想幹嘛?」不知哪裏來的勇氣,我知道現在即使逃也沒用,索性從梨香身後走出。
「小姐,您……」梨香慌忙想要阻攔,卻被我制止。
「沒關系。」我安慰小丫頭,轉頭對那群人說,「幾位想必是沖著我堇瑟而來,還請高抬貴手放過我的丫環。」
「小姐!」梨香聽到我的話,急得叫出聲來,連連跺腳,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謔,真沒想到堇瑟小姐你竟然還是個性情中人,好吧,我答應你,只要你肯跟我回去做我的夫人,這個小丫頭我包她無事。」匪首像是吃了一驚,隨即趕忙向我允諾,色迷迷的眼睛直往我身上瞟。
「你做夢!」梨香聽了匪首的話氣得幾乎跳起來,一把拽住我的手說,「小姐,我們快走!大不了梨香一死,再怎麼樣也要保住小姐您的名節!」
「梨香,我們逃不掉的。」我將手從她掌中抽出。真是悲哀,我嶽堇瑟錦衣玉食活了十六年,最後竟落得這樣下場,罷罷罷,都是命。
「你說的,絕不對她動手?」我走上兩步,抬頭勇敢直視匪首。也許是被我的鎮定震懾,人高馬大的漢子蠕動著嘴唇好半天都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梨香,你快走!」我頭也不回地喊。
「小姐!」
「快走!」我大喝,「聽到沒有,走!回去稟告爹娘,說堇瑟我這輩子沒法報答父母的養育之恩了,來世一定做牛做馬報答兩位老人家!」
「小姐!」我俯身撿起一塊小石子沖梨香丟過去,「走,聽到沒有!」
「小姐……」梨香嗚咽著,提了裙擺向後倒退,直到走出很遠,才咬咬牙轉身跑開。
「好了,現在我來處理我們的事情。」我說,手心中攥著剛剛從發髻上悄悄取下的發簪,「爹、娘,女兒今日命絕於此,你們一定要替女兒報仇!」想也不想,我將發簪高高舉起,沖著自己的咽喉紮下。
「隨隨便便放棄生命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雙手突然火辣辣地疼,天旋地轉中我丟開簪子,摔倒在地。金色的陽光從枝縫間灑下來,我看到在滿目的金色之中有張英俊的臉龐沖我微笑。
「張睿!」我猛地從床上坐起,一身的冷汗。黑夜中,枕畔的鬧鐘閃爍著淡淡的熒光,淩晨十二點,又一個淩晨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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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你最近天天晚上都會做同一個夢?」王敏抄著勺往天平的一邊小心地添加乳白色的粉末,不動聲色地問。
「嗯……」我歎口氣,兩個眼睛幾乎要閉起來,眼圈下深深的黑色眼袋解釋了我為何精神不足的原因,「我已經一個星期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每天晚上都作那個夢,每天都是前一晚夢的延續。」我趴在實驗台上,沒精打采地說,「最可氣的就是,那個白癡竟然也在我夢裏!」
「張睿?」王敏利索地將稱量完畢的粉末倒入擱置在一旁的拉面中,拌了拌,用秀氣的姿勢開始飛快進食。
「你……剛剛往裏面倒了什麼?」
「味精。」王敏抽個空,一面抹嘴一面回答我。
「哦……」我沒什麼想法地應了一聲,我這個古怪的死党,不熟悉她的人都當她魔女一個,就連走路都統統繞離她三米以上。
「所以你把這面鏡子帶過來了?」王敏的眼神投注到我手邊的圓形銅鏡上,「因為韓築說這面鏡子可以讓人看到自己的前世、今生、來世,所以你懷疑自己的夢與這面鏡子有關?」
「唔,雖然我本來是不相信這些的,但是眼下似乎也只有這麼懷疑了。王敏?」我摸摸自己的臉,「幹嗎這麼看我,我臉上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嗎?」
「欣羅,你臉紅了。」王敏歪著頭看了我半晌,最後做出總結,「你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沒有。」我跳起來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