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麼……見過那女人的人大概有十來個吧,卻沒一個人能聽清她在念叨些什麼。」
「聲音不夠清楚嗎?」
「正相反。那十人每一個都說女子的聲音清脆而響亮,美妙得幾乎讓人忘了自己是誰,要做些什麼,可就是沒有一個人能夠分辨出她說得到底是什麼。」
「那麼是他邦語言嗎?」晴明仰頭飲盡杯中酒,一旁著濃蘇芳色唐衣的女子便膝行上來斟酒。博雅認得那女子,叫做蜜蟲的美女,她是個式神。
「應該不是。據說她說的是道地的京城方言,只是……」
「只是?」
「就是沒人聽得懂她在說什麼嘛!」博雅為難地撓撓後腦勺,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所以那魯莽的人就向那女子搭訕了?」
「正是。那漢子原是藤原大人家的武士,前不久才調到朱雀門守更。之前其實也見過那女子多次,大約那晚喝高了,竟敢貿然前去搭話。」
「小姐,你在說什麼呐!」喝得醉醺醺武士搖搖晃晃地走上去向那女子搭訕,「你老是在這裏走來走去讓人很煩呐!」
那女子卻仿佛沒有聽到武士的話一般,繼續一邊念叨一邊走來走去。
「喂喂,小姐!」武士拔高嗓門喊,可那女子卻仍顧自走著,就是不理武士。
武士本就喝多了酒,經不起那女子的傲慢態度一激,當時便伸手將其拽住。
「你要幹什麼!」
這一次武士聽懂了那女子說的話,聲音簡直動聽得像天上仙樂一般,那漢子一時竟不知要說什麼好了。
「想請教小姐芳名」、「請問有什麼可以效勞的」或是別的什麼搭訕的話在武士的嘴裏拼命地打轉,卻怎麼也說不出口來。
「我問你要幹什麼!」那女子說著,轉過頭來。
「後來呢?」
「後來?」
「那武士看到什麼了?」
「不知道。」
「……」
「誰也不知道那武士看到了什麼。那女子回過頭來後沒多久就消失了,而那武士,就那樣呆呆地立在原地,再也沒動過。天亮的時候,來換崗的人發現武士像木雕一樣站著昏過去了,急忙喊人來將武士抬回家去。現在那家夥還在家躺著呢,聽說神志一直都沒能恢複。」
「至於我剛才說的那些則是從那武士的胡話和更夫忠行告訴我的東西裏拼湊出來的。更行當時湊巧經過朱雀門附近,所以聽到了一些。」
說到這裏,源博雅頓了頓。
「怎麼樣,晴明?」
「什麼怎麼樣?」
「會是什麼鬼怪嗎?」
「那個還不能確定。」
「那麼去嗎?」
「……」
「去看一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