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羅大舌頭突然發覺情況不妙,低聲對司馬灰道:「誰說時間停止了,我怎麼覺得機艙裏這些死人……正在盯著咱們看呢?」 聽羅大舌頭這麼一說,司馬灰和勝香鄰都覺得脖子後邊冷嗖嗖的,像是有陣陰風刮過,也說不清是感到可怕還是怪異,或者兩者兼有,畢竟從沒聽說過死屍還能盯著人看。
司馬灰大著膽子拿礦燈向左右照了照,發現機艙裏確實有幾個死人睜著眼,但雙眼都是一動不動,瞳孔對光線沒有任何反映,只是沒有了生命的死屍而已,他低聲告訴羅大舌頭:「可能是你疑心生暗鬼的錯覺,你總盯著這些屍體看,自然會覺得它們也在看著你。」 羅大舌頭可不認為那是錯覺:「你要是不看這些死人,怎麼知道它們現在沒盯著你?你們倆再仔細瞧瞧,千萬別眨以為是王八瞪綠豆啊,還千萬別眨眼?不用管這些死人,先找趙老憋要緊,他可能躲就在附近。」 但是三人都察覺到C47機艙裏充滿了詭秘古怪的氣氛,還沒有探明狀況之前,誰也不敢冒然到機艙深處搜索。
這時勝香鄰壯著膽子摸了摸旁邊兩具屍體的靜動脈,完全感覺不到有任何生命反應,但屍身並不僵硬,好像剛死不久,她定下神來想了想。心下更是駭異:「這些人雖然沒有了心跳和呼吸,可好像都還活著……」 羅大舌頭感到莫名其妙:「沒有呼吸和心跳還能活著,那是不是……活屍?」 司馬灰卻若有所悟,這架1949年失事於羅布泊荒漠邊緣地「道格拉斯——C47信天翁運輸機」,應該也是在途中遇到了航空事故,導致機艙破裂。它是即將抵達地獄深淵的死亡航班,可就在它墜毀之前的一瞬間,卻以完全靜止的形態出現在了「匣子」中。
這裏的時間凝固不動,就如同播放中的電影膠片突然卡住了一樣,甚至連機艙裏全部乘客地呼吸和心跳都定格了,所以讓人感覺這些乘客都是完全沒有呼吸心跳的屍體,雖然他們此刻已經無限接近死亡。
司馬灰自覺平生遭際之奇,應當以此時為最了,他以前對「時間」的概念較為模糊,直到近兩天來。才知道如果沒有「事件」發生,就不會有「時間」存在,因此「時間」並不是某種具體的物質,也根本不會有「時間」靜止不動這種情況出現,除非天地重新歸於混沌。
然而這架突然出現在匣子裏的「C47信天翁」,卻處於「絕對靜止」狀態,除了用「時間凝固」來形容它之外,還能找到哪種原理能解釋這一現象?可若說是時間停滯,不再流逝。那為什麼考古隊的幾個人,以及逃入此處的趙老憋,仍可以正常行動? 如果說人類自身最大謎是「命運」。這個世界最大地謎就是「時間」。前人對它地理解就是「日月穿梭。古往今來」。司馬灰本來已對「時間」地本質有了些許認知。但此刻滿是疑惑。才發覺自己根本不可能真正理解「時間」地意義。
羅大舌頭更是滿腦袋高梁花子。對勝香鄰之言全然不懂。也問道:「時間這種東西看不見也摸不著。它真能停下來不動?」 勝香鄰還是堅持既有地觀點。「時間」不可能靜止。如果「時間」不再流逝。那應該是「分子」意義上地停止。甚至連「光線」都會消失。人體也不可能再有任何感知和思維。所以只要「空間」仍然持續存在。「時間」就不會凝怪就怪在這裏了。雖然理論上「時間」不會靜止。可眼前這情形又是怎麼回事?時間好像應該是有「參照物」才能感受得到。咱們三個人地參照物就是「你、我、他」。要參照機艙裏這些一動不動地死人。時間就是凝固住了。而且是比死亡更為深沉地寂靜。這是否可以理解為——考古隊和趙老憋地時間仍然正常。只有「C47信天翁」地時間突然靜止了? 勝香鄰說唯一合理地解釋就是「速度」。因為「時間」不存在唯一地標准。同樣是迷失在「匣子」中。考古隊和C47地「速度」卻完全不 勝香鄰清楚「時間匣子」只是一種猜想。所有關於它地原理。都是特斯拉根據一切已知物理定律推論後作出地「假設」。特斯拉推測「匣子」完全脫離時間坐標。其內部地時間自成體系。如果更准確地形容。「匣子」應該是從時間坐標地各個點中。被不確定因素扭曲在一起地「事件」。「匣子」本身就像是一個沒有底地沙漏。從中流逝掉地沙子則不再具有方向性和可逆性。它們將甄滅在黑洞裏。永遠不複存在。所以既不是考古隊遇到了已經死亡地趙老憋。也不是趙老憋遇到了來自1974年地考古隊。眾人與這架即將墜毀地「C47信天翁」一樣。都是同時經歷著正在匣子中發生地「現在」。不過各自進入匣子地通道不同。所經歷事件地物理速度也不同。對考古隊地人來說時間流逝了幾個小時。但對「C47信天翁」而言。也許僅僅是它墜毀前幾秒鐘地一個瞬間。
如今眾人置身地這個「匣子」。可能是由於地底隕冰爆炸時。受重磁力高速擠壓空間而形成地波動。還不能確定羅布泊荒漠裏經常發生地神秘失蹤現象。是否全都與此有關。不過根據遇到地一系列情況推測。在地底沙海中躲避黑霧地考古隊。單獨行動地趙老憋。以及偏離航線地「C47信天翁」。本身都是一個個相對**存在地「事件」。它們分別是「憋寶事件、考古事件、空難事件」。這三個本該**存在地事件。卻在匣子中被「統一力」扭曲成了螺旋形地一個事件。因此從隕鐵地任何一邊跳下來。都會落在處於墜毀過程中地「C47信天翁」上。空間地常規概念在「匣子」裏已經不適 勝香鄰明知很難讓司馬灰和羅大舌頭理解這些事,三兩句話也講不清楚,只能說是「速度」不同造成的原因。趙老憋與考古隊的「速度」一致或極為接近,所以他不可能來自遭遇空難的「C47信天翁」。
但是現在也已經來不及再去搜尋趙老憋了,因為「匣子」裏的時間隨時都可能流逝到盡頭,到時候扭曲在一起的各個事件就會分離,「C47信天翁」必定是在荒漠邊緣墜毀,乘員全部死亡,這件事早已在1949年就已經發生過了。是一個根本不可能改變的事實。如果不盡快離開這裏,考古隊就只能面臨兩種結果,一是在「匣子」消失後被黑洞甄滅,二是成為「C47信天翁」墜機事故中的死難者。
羅大舌頭聽得心中發毛:「原來時間地本質就是什麼物理速度,而且這些速度還不太一樣?難怪我聽村裏老鄉們講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敢情這倒不是迷信無知的說法?」他又對司馬灰說:「這兩種死法可都夠慘的,究竟選擇哪一種確實很讓人傷腦筋,依我羅大舌頭之見。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咱還是先別管趙老憋了,趕緊撤吧!」 司馬灰尋思「匣子」中至少存在兩個出口,因為趙老憋和這架「C47信天翁」,最終都沒有消失在「黑洞」中,但這兩條脫離的通道,分別是一生一死,考古隊的去向則是無法預測。「C47信天翁」艙體已經破裂,它離開「匣子」之後。就將立即失事墜毀。倘若繼續留在機艙內,也許在下一秒鐘就會被它帶往墜機現場。
眼下唯一能活著逃離「匣子」的趙老憋,又躲在這機艙裏。要是考古隊無法找到此人,就會面臨無法想象的恐怖結果。現在局勢異常緊張。每個人的生命都懸於一線,究竟是繼續搜尋趙老憋。還是再設法去找別的出口,必須立即做出取舍。
司馬灰意識到置身於「匣子」形成地死循環中。誰也無法改變「泄密」的事實,因為過去不能更改,但考古隊卻可以利用這個「事實」,不管趙老憋是直接還是間接,總之他是將黃金蜘蛛城裏的秘密透露給了綠色墳墓,那考古隊就可以在泄露的秘密中,故意留下一個「暗號」,它在今後也許會變成一顆「情報炸彈」,從而揭開綠色墳墓首腦的真實狀況,司馬灰也是剛剛才想到這個念頭,所以必須再次找到趙老憋,假做無意中又透露了某些秘密,才能留下「情報炸彈」,這就是「未渴先掘井,補漏趁天晴」。因此他決定冒險到「C47信天翁」的機艙深處繼續搜索,並讓羅大舌頭和勝香鄰先退回去,會合通訊班長劉江河,設法尋找脫離「匣子」的出口。
羅大舌頭不放心扔下司馬灰,惟恐他再也回不去了,就找理由說:「那趙老憋簡直比成精的黃鼠狼子還要鬼道,你一個人要想捉活的恐怕不 勝香鄰也道:「大夥同進同退,先找到趙老憋再說。」 司馬灰發覺機艙出現了某些微妙地變化,好像速度在逐漸增加,可能「匣子」裏的時間已經快到盡頭了,不過只要趙老憋還在,「匣子」就不會消失,此時他顧不上再多說什麼,就點頭同意,三人正要分頭搜尋前後機艙,忽聽黑暗的前艙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某種木板開合發出地動靜,這個聲音在死一般寂靜的「C47信天翁」裏突然出現,甚是聳人毛骨,三人聽得清楚,心中均是一沉。
司馬灰和羅大舌頭立刻端起步槍,勝香鄰也撥開了「五四式」地保險,三道礦燈的光束同時隨著槍口向前投去,但艙內黑壓壓地坐滿了人,視線都被遮擋,看不到聲音地來源處,估計是躲在機艙深處的趙老憋不小心碰到了什麼,才發出這種動靜,當即上前搜尋。
司馬灰走在頭裏,首先發現接近駕駛艙地地方,擺著一口漆黑的烏木箱子,這箱子外觀古舊,看年頭可不淺了,兩側有式樣古樸的銅飾,貼有暗黃色的紙符和封條,漆皮腐舊,大半都已剝落,表面帶有土痕,仿佛是剛從地裏刨出來不久,外觀與鄉下土炕上放置的躺箱類似,箱蓋被揭開了一條很大的縫隙,封條也都破損中列車」是由美國生產制造,並根據戰時租借法案提供給國民党政府,上面有「US」和「青天白日」徽章的標志,它是1949年從重慶飛往烏魯木齊,隨後改變航線,墜毀在羅布泊荒漠,當時西北西南地區尚未解放,「C47信天翁」主要擔任軍事輸送任務,並非普通客機,不知道為什麼裝載這種來自民間的「烏木躺箱」,司馬灰等人只推測裏面可能是某位要員私運的「古董」,大概趙老憋慌不擇路,就躲在了這口木箱裏,可湊近了用礦燈照視,箱中卻是空空如也。
司馬灰見「烏木躺箱」裏沒有東西,也就不去理會,再往前已是「C47信天翁」的駕駛艙,一路搜索到此,都沒見到趙老憋的蹤跡,除非他與「綠色墳墓」的首腦一樣,能在密室中憑空消失,否則只能躲進駕駛艙。
三人又向前摸索了幾步,見前艙受損更為嚴重,看跡象似是受到了「晴空湍流」的沖擊,舷窗已經破裂,兩名駕駛員臉上血肉模糊,都掛滿了腦漿,而趙老憋原本躲在烏木箱裏,發覺眾人搜索過來,只好又逃向駕駛艙,此時正偷偷摸摸將一個大皮口袋推向艙外,自己也打算跟著鑽出去逃走,一回頭看見司馬灰已經到了身後,嚇得魂兒都掉了,蹬著駕駛員的死屍就向舷窗外爬。
羅大舌頭喝罵一聲,上前動手擒拿,可這時「C47信天翁」的機艙猛然顛簸搖晃起來,似是進入了高空失壓的狀態,眾人對此毫無防備,身不由己地失去重心,都跟著撲在地上,一時掙紮不起。
趙老憋則被一股劇烈運動的氣流裹住,整個身體倒轉著撞進了破裂的舷窗,他發覺自己要被強風帶入黑洞,不由得面如土色,忙把那條六指的手臂伸向司馬灰,聲嘶力竭地求救道:「爺們兒你千萬不能賣呆啊,俺還有件你們知不道也想不到的大事沒說,要是讓俺歸了位,你們可就永遠知不道那個人……」 司馬灰竭力穩住重心,也想探臂膀將趙老憋拽住,可他剛抬起手來,趙老憋的身體就已被扯出艙外,好似風中落葉墜入九淵,眨眼間便被黑暗吞沒,深邃的虛空裏只留下一聲慘叫,再也不知所蹤。
與此同時,機艙開始大幅度抖動傾斜,在雷電滾滾的烏雲中,只聽周圍氣流呼嘯轟鳴,艙體發出金屬搓裂的沉悶聲響。
第六卷 第四話 死循環
此時「C47信天翁」開始出現劇烈的顛簸傾斜。司馬灰知道情況不妙。「時間」像是一條平靜的河。但離開了河道。也許就是大海狂嘯般的驚濤駭浪。誰都無法預測那洶湧的暗流裏存在著什麼。「匣子」裏的時間已經流逝到盡頭了。眾人即將隨著這架14年失事的「信天翁」。從黑洞中直接墜毀在羅布泊。變成「空難事件」的一部分。
羅大舌頭咒罵道:「這輩子總共就他娘的坐過兩回飛機。還都趕上墜毀了!」 司馬灰感覺到機身傾斜加劇。但回頭一看後艙的乘客。仍像死屍般毫無反應。看來不是「匣子」已經消失了。而是「匣子」正在黑洞中消失。
這時艙內木箱的蓋子滑落。直向司馬灰撞來。他抬手推開。無意中瞥見蓋板下有陰刻的星圖。心想:「也許C47裏運的不是古董。而是宅仙一類的隕石。」 勝香鄰也在旁看得清楚。她曾根據特斯拉的匣子猜想。推測考古隊接下來將會面臨的四種結果。一是從趙老憋身上找到逃脫的辦法;二是成為「C47信天翁」中的死難者;三是在「匣子」消失後。被黑洞徹底吞沒;第四種結果是憑己的能力。在「匣子」中找到出口。
可現在一想。這其中又涉及一個悖論原則——在特斯拉能遇到另一個真實的己。因此前兩種結果也許並不成立。作為幾個相對**地事件。在「匣子」內部被扭曲到了一起。但每個事件都擁有身的質量和重力。比如活著的趙老憋。就永遠不可能在考古隊所處的時間坐標內出現。趙老憋根本沒有提前掌握逃離「匣子」地方法。但他本身就是「通道」。正因為他活著逃出生天的「結果」早已存在。所以一切複雜的邏輯和原因。都是基於這個「結果」才會形成。
勝香鄰想到此事。立刻告訴司馬灰和羅大舌頭二人。應該盡快離開機艙。再設法尋找通道。但即使找到了「匣子」裏地通道。又會被它帶到哪裏。則根本無法確定。不過趙老憋也許就是因為隕石的關系才能活著離開。考古隊很可能從一開始就忽略了「隕鐵」的作用。屹立在地底沙海中億萬年之久地大鐵人。除了可以在黑暗的深淵裏導航。它更是時光潮汐中唯一永恒不變的固定坐標。返回到隕鐵內部。就不會被黑洞吞噬。
司馬灰一想不錯。此刻形勢緊迫之際。也無暇多顧。就拽起撲倒在地的羅大舌頭。重新戴上防化呼吸器。按原路退向艙體破裂處。冒著亂流爬上傾斜地機翼。這時濃厚的黑霧已經開始消散。可用礦燈向四周一照。都感到心底生「C47信天翁」在匣子中的物理速緩慢得接近靜止。但這只是相對於司馬灰等人而言。事實上它仍在持續運行。加之受到亂流影響。機翼逐漸偏離了原位。冥冥默默的空間裏。已經看不到隕鐵究竟在哪。四外都是無底深淵。誰又敢舍身一跳? 三人正束手無策。忽見機尾高處的黑暗裏。有一道白慘慘地微弱光束。司馬灰心想那多半是通訊班長劉江河的礦燈。此時也無法喊話呼叫。只好用燈光發出信號進行聯絡。
通訊班長在洞窟中苦等眾人不回。心中不免發起慌來。此刻正探著身子向下察看。見到下方有礦燈閃爍。接連拽出了幾道光圈。知道是求救信號。他立刻找來繩鉤接應。
那三人接住蕩過來的繩鉤。攀回隕鐵頂端的洞窟。他們立足未穩。就聽遠處有巨雷擊下。借著閃電俯視深淵。那架墜毀前的「C47信天翁」已經消失。無邊的黑暗中撕裂開了幾條縫隙。呈現出深沉的暗紅。其中有密密麻麻幾百只冰冷詭異地眼睛。在「死循環」地背後。似乎存在著某種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從黑洞中扭曲了時間。使人膽顫心驚。不敢注視。
眾人周身上下毛發俱豎。三魂沒了七魄。根本無法確定己看見地究竟是些什麼。只是在那一瞬間。都仿佛感到胸一擊。好像是絕望帶來的窒息。也好像是潛意識中對黑暗與未知的深層恐懼。
過了片刻。風暴般的塵埃漸漸煙消雲散。四周歸於寂靜。可表盤上的指針並未回到12:30分。仍在延續「匣子」裏的時間不斷流逝。也無法確定「時間坐標」有沒有恢複了正常。更不知考古隊今後的命運。是否將陷入一個更大的「死循環」。
現在冥目一想前事。眾人都覺渾渾噩噩。就像發了一場大夢。沒辦法相信己剛才經歷了一段根本不存在的「時間」。又在「匣子」裏遇到那個早該死去多年的趙老憋。可這明顯又不是「地壓綜合症」帶來的幻覺。
四人心下迷茫。待到稍為寧定。就從鐵人頂部爬下沙海。內部進行探察。也沒有什麼發現。返回來的時候。其餘三人正在檢點物資。估算憑借現有的水糧和電池。能在地底維持說:「這回真是多虧了有你接應。要不然咱們全都得報銷。我先給你記上一功。」 羅大舌頭說:「看來咱這位通訊班長還是比較可靠。是個經得住考驗的同志。我估計你回去之後最損也混個一等功。全軍通報表揚不在話下。至於特級戰鬥英雄你就別指望活人准備的榮譽。」 通訊班長劉江河對參軍立功之事極為看重。牧區農場裏的子弟能立下軍功。就意味著有提幹地可能性。排長以上才算幹部。提了幹就能一直留在部隊。找媳婦也容易多了。這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可他聽司馬灰等人如此說。雖然甚是向往。卻也不敢奢望還能從地底活著回去。而且深覺惶惑。當時就剩下己一個人。嚇得腿肚子都哆嗦了。要拿穆營長的話來說。真以為死球了。看來還是革命意志不夠堅定。
羅大舌頭說:「別忘了榜樣的力量是無窮地。只要你今後多向我學習就行。我羅大舌頭向來注重培養己的英雄品質。什麼是英雄好漢?那就是一頓飯能吃八個饅頭。外帶二斤醬牛肉……」 司馬灰說:「扯淡。我告訴你們什麼是英雄。英雄就是寧肯粉身碎骨。也不跟這狗屎一般的世界妥協。」 通訊班長劉江河聽了這二位地高論。真是呆若木雞。怔怔地無言以對。
勝香鄰對他們三人說:「你們湊在一起就不能討論些有意義的事嗎?」 司馬灰心想。打考古隊進了大沙阪開始。每天過得都跟世界末日似的。現在已經到了這種地步。也只有竭盡所能周旋到底而已。因為匣子為了過去。它就像是宿命中一個解不開的死結。如今留在現實中的只有「結果」。不管是否情願。都得接受死循環中出現的「結果」。
這個「結果」就是:考古隊無意中泄露了有關「幽靈電波」地部分秘密;「道格拉斯—C47空中列車」於14年墜毀在羅布泊荒漠;趙老憋意外偷走了情報和機艙裏的某些東西。又在勾結法國探險隊深入大漠盜寶掘藏的時候。受地壓綜合症影響死於「黑門」。「地壓綜合症」直到近些年才被逐步發現認知。五十年代之前完全沒有這種概念。因為以往的地下洞窟。最深的只有幾百米。遠遠達不到地壓超出負荷地深度。人類對地底的探測範圍又十分有限。趙老憋勾結法國人在沙漠裏尋寶那會兒。也根本不知道世上存在這麼一種致命現象。所以無從防範。
但從這個「結果」中又衍生出了一連串的謎團。基本可以歸為三條主要線索:一是趙老憋已於民國年間死在新疆大漠。為什麼解放後又在湖南長沙現身?同一個人怎會先後死亡兩次?而且趙老憋逃出「匣子」的時候。顯然從C47的機艙內順手偷走了某件古物。他最後說有一個緊要之事還沒告訴考古隊。這件事會不會與「綠色墳墓」有關?還有趙老憋又是如何將「幽靈電波」的情報泄露出去的?二是「綠色墳墓」。這個地下組織地「首腦」早在幾個月前。就從古城密室中取得了「幽靈電波」。既然它掌握了「通道」地秘密。這條「通道」又確實存在於世。那麼「綠色墳墓」肯定要去尋找神廟。還不知道進展如何。此外「綠色墳墓」首腦的真實身份。以及該組織地結構與規模。也都被瞞得密不透風。
這些疑問此時全部無解。如今考古隊深處地底。只能尋著古老的航標。繼續前往沙海的盡頭。探明一個未知的真相。158年中蘇聯合考察隊的去向、夏朝龍印與滅火古國的起源、迷航失蹤的Z-615蘇軍潛水艇。似乎全都與它有關。可以說一切難以解釋的謎團。都是縱橫交錯的「樹冠」。而那座接近地心的「神廟」。才是真正意義上的「樹根」。只要考古隊能夠挖出「樹根」。全部的謎團都會迎刃而解。所以應該摒棄雜念。把著眼點和行動重心放在這第三條線上。
勝香鄰聽了司馬灰的分析。覺得思路詳明。方略還算得當。但具體實施起來卻很艱難。不確定因素也太多了。因為考古隊只知道這座「神廟」。處在接近地心的未知區域。而極淵只是地殼與地幔之間的空洞。還無法確定沙海盡頭是否存在「無底神廟」。聽趙老憋所言。「神廟」中應該。至於它究竟是什麼。可能只有「綠色墳墓」的首腦才真正清楚。另外地底極淵內的種種跡象。都表明地下隱藏著滅火古國的起源。這應該是一個夏商周三代時期開始。就從黃河流域遷入地深處生存地古老文明。歷史上對它的記等同於一片空白。那些詭秘奇異的「夏朝龍印」。早在一千年前就已無人能識。據說安徽有塊鎮水的「禹王碑」。那上面就遺有「夏朝龍印」。郭沫若同志用了三年時間。才認出來三個字。還不知道認得准不准。「神廟」地存在肯定也與這個地下古國有關。
勝香鄰甚至有種不祥的預感。在「匣子」消失的一瞬間。考古隊似乎在深淵裏。看到了一個長有千百只眼睛地恐怖生物。它深處在時間裂縫的黑洞中。會不會與那座「地下神廟」有關?而現在幸存下來的四名成員。只有兩個來曆可疑又根本沒有工作證地考古隊員。一個無線連通訊班的班長。以及一名地質測繪員。缺少真正的考古專家。憑借現有的能力和裝備。就算活著找到那座「地下神廟」。大概也破解不了其中地謎團。
司馬灰聽勝香鄰所言在理。對未來的不可知和不可預見性。確實是讓現在這支考古隊感到力有不及。但司馬灰跟著宋地球參加考古隊之前。務連骨幹成員。說什麼對歷史有追求。對考古有熱情。那純屬欺欺人。可論起殺人爆破之類的軍事行動。他是再熟悉不過了。因此對於能否破解「地下神廟」之謎並不在乎。大不了拼著性命不要。將「神廟」裏的秘密毀了。
羅大舌頭連稱妙計。讓「綠色墳墓」黃鼠狼撲雞毛撣子——空歡喜一場。只是想想也覺得挺解恨。
勝香鄰猜測司馬灰祖上或從藝的師傅多半不是善主兒。否則也不可能會使「蠍子倒爬城」之類地綠林絕技。那些山林的盜寇、海島的水賊。殺人放火、劫城踹營才是其擅長的手段。習慣采取極端方式解決問題。可如今別無他策。也只能按司馬灰所言行事——如果解不開「神廟」裏的秘密。那就徹底毀掉這個秘密。總之要盡量搶在「綠色墳墓」之前。但願這一切都還為時不晚。
不過勝香鄰還是叮囑司馬灰:「如果宋教授泉下有知。斷然不會同意。所以咱們只有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才能將這個計劃付諸行動。」 司馬灰點頭應允。要說完全不想知道「神廟」的秘密。也絕對是昧心之言。最近司馬灰一直在反複思索這個問題。究竟有什麼樣地驚人秘密。才值得西方冷戰勢力支持下地地下組織。不惜一切代價?他冥思苦想卻又不得其解。下意識地以口問心:「為什麼那座神廟地外壁色呈深綠。莫非是……郵電局?」 羅大舌頭聽了司馬灰所言。恍然頓悟:「還真有點道理。你說我怎麼就沒想到 勝香鄰說:「虧你們想得出來。趁早別胡猜了。這地下的氣壓越來越低。我看很快還會有氣象雲形成風暴出作痛。知道可能是地底又有氣象雲聚集。就讓眾人盡快起程。
這時通訊班長劉江河發覺「短波發射機」有些反應。應該是整理背包的時候觸碰了開關。不過能在地底收到「信號」。也是個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情況。
司馬灰見狀問道:「格瓦拉在非洲參加世界革命的時候。就是通過蘇制短波發射機。來跟遠在古巴的老卡聯絡。據說它僅在一秒鐘之內。就能著摩爾斯密電碼繞地球轉上七圈半。但是也很容易受到氣候和地理因素幹擾。難道在這麼深的地底下。還能收到外界傳來的電波訊號?」 通訊班長劉江河報告說:「首長。我看這不像有內容的電波通訊。而是接收到了某個定位信號。距離考古隊不會太遠。」他拙於表達。只能帶路前往。
第六卷 第五話 短波發射機
司馬灰心想如果「定位信號」就出現在腳下。其來源應該存在兩種可能。一是失蹤的「中蘇聯合考察隊」。二是在迷航不返的「Z615潛水艇」。
因為「短波發射機」的用途十分廣泛。由於它功耗極低。預先設置好固定頻率。就能夠持續多年定時發送短波。所以在航空航海之類的行動中。都會攜帶這種裝置。以便在迷航遇難的過程中。為搜救分隊提供准確的「定位信號」作為指引。
他又尋思沙層下的「定位信號」。十有是來於158年失蹤的中蘇聯合考察隊。還是這種可能性更大一些。畢竟考察隊是在漆黑的地底深淵裏行動。攜帶「短波裝置」也是理所當然。但那些考察隊員遇難後。已被埋在沙海中十餘年之久。估計挖出來也都是一具具幹屍枯骨了。不過現在既然被考古隊發現了。總不能視而不見。當即圈出一個範圍。上前掘開沙層尋找遺骸。挖了也沒有多深。就能的屍骸。
待到撥去浮沙。用「電石燈」在黑暗中照到那物體冰冷堅厚的外殼表面。眾人更是感到意外。看上去似乎就是那艘戰術舷號為「615」的Z級潛水艇。可仔細分辨卻又完全不像。因為這個物體的輪廓雖然也不算小。卻絕對沒有Z級潛2475噸排水量的龐大體積。
現在只能確定沙層下露出的部分是個金屬殼子。兩端見不到出短波信號的「定位器」。但還無法識別這究竟是個什麼「物體」。不過看到外殼上印有俄文。所以肯定不是「隕鐵」之類地古老物質。
司馬灰心裏卻是猛然一沉。他想起在野人山裏引爆的那顆英軍「地震炸彈」。至今還心有餘悸。此時看了沙層下露出的物體。只恐也是「震動彈」一類。甚至有可能是枚更加恐怖的「氫彈」。連忙囑咐讓眾人小心發掘。要是萬一觸發了它。咱這支考古隊就得直接到「枉死城」中考察去了。
其餘三人聽司馬灰說得鄭重。怎敢掉以輕心。所以無不加倍謹慎。就差跟在探坑裏出土文物似地一點點刮了。
眾人秉住呼吸。大氣也不敢多喘一口。直用了多半個小時。才逐步將浮沙清理幹淨。使那個物體地輪廓整個顯露出來。再看這東西確實近似一顆巨型炸彈。體積並不比英軍轟炸機投放的「地震炸彈」小太多。不過外邊是層鋁殼。形狀與其說像炸彈。倒不如說像個滾筒形艙體。而且上面綁了一匝匝的繩索。
司馬灰這才知道是虛驚一場。這鋁罐子大概是綁著降落鏡」洞道中投放下來地補給艙。由於深淵裏氣流活動頻繁。使它被帶到了遠處。艙內裝有「短波定位器」。是為了能讓聯合考察隊順利接收。
勝香鄰奇怪地說:「這個艙體封存完好。顯然是空投下來之後還沒有被人動過。裏面的信號也未出現故障。聯合考察隊為什麼不來找它?」 司馬灰猜測說:「大概從洞道裏空投補給物資之際。聯合考察隊已經失蹤多時了。由於地底測站與考察隊失去聯絡後不久。羅布泊望遠鏡計劃就遭到了擱淺。也受諸多因素影響。被迫放棄了搜救工作。所以只能投下一批物資。如果考察隊裏還有幸存者。可以采取救。」 羅大舌頭可不在乎那些事。他急於知道艙裏裝了些什麼。一邊迫不及待用獵刀去撬。一邊問通訊班長:「你知道咱這考古隊有什麼特點 通訊班長劉江河揣摩不出羅大舌頭問話的意思。只好撓著後腦勺答道:「咱們可能是……是缺少工作經驗。」 羅大舌頭道:「你確實是個缺少經驗的生瓜蛋子。但咱考古隊地最大特點。就一個字——窮!」他嘴裏嘮叨不休。手裏也沒閑著。空投下來的「補給艙」無非就是個鋁殼子。哪架得住他拆。三下五除二就揭開了滾筒形艙蓋。
通訊班長劉江河上前協助把艙體裏裝的貨箱逐一搬出來。檢視裏面地各種物資。
司馬灰上前一看。裏面無非是罐頭、壓縮幹糧、化學藥品之類。與他們在「地底測站」貯物室裏發現地東西相差無己。但多了些成捆的蘇制加長信號燭、照明彈、速發雷管。甚至還有幾支帶彈鼓地「PP轉盤沖鋒槍」。都塗著槍油。彈藥箱裏則裝滿了黃澄澄的子彈。
司馬灰等人見補給艙裏裝有武器。頓覺膽氣大增。地底空洞是隕冰爆炸形成。氧離子密度比地表還高。億萬年間進化出了大量複雜異常地生命形態。多不是人間之物。考古隊只有老掉牙的步槍。子彈也沒剩下幾發。如今正發愁怎麼應付這次九死一生的地下探險行動。就找到了這批原封不動的武器裝備。真如吃下了一顆「定心丸」。
羅大舌頭立刻扔破鞋似的。先把他那條老式「撞針步槍」扔了。隨手拎起一支「PP沖鋒槍」端在手裏。檢查槍機等各個部件全都運轉如常。贊道:「這家夥。莎43式呀。多少年沒見過「PP43式沖鋒槍」。早在五十年代末期就已經基本上淘汰了。那時候「卡拉尼什科夫動步槍」已經在蘇聯全軍列裝了。但北越同美軍作戰的初期。也沒少裝備這種老式沖鋒給考察隊直接提供武器。應該是當時國內部隊的裝備。「PP43式沖鋒槍」雖然型號古舊。但優點是彈鼓容彈量大、理論射速高、構造簡單耐用、寒暑不懼。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西線戰場的殘酷考驗。尤其在惡劣的地底或坑道環境中。它所發揮出來的戰術性能和勤務效能。遠比半動步槍來得可靠。因此讓通訊班長劉江河也將步槍扔掉。換成「PP43式沖鋒槍」。
但劉江河的五六式半動步槍。是部隊裏配發的制式武器。他不肯隨便拋下。司馬灰對此也不便過於勉強。只得作罷。
隨後又從艙體內翻出一部沙橇。可以將背包和裝備都放在上邊。拖拽著跋涉沙海。要比負重行軍輕松許多。還能多帶些幹糧維持所需。
眾人盡可能多的攜帶信號燭、電池、壓縮食品。並且多裝了幾個彈鼓和兩捆雷管以備急用。因為誰也推測不出這次地下探險任務會持續多久。所以是晴天帶雨傘、飽肚存饑糧。
羅大舌頭翻到艙底。又發現了一些服裝。野外生存最關鍵的裝備首先就是「服裝」。五十年代中蘇友好時期。蘇聯贈送給中方一批新式「荒漠戰鬥服」。只是由於數量十分有限。從未正式進入部隊流通渠道配發。
其實這種特制的「荒漠戰二戰時德軍的款式與面料改良而成。它通體采用淺黃色斜紋機織粗布。帶防水透氣夾層。具有較強的抗太陽能光譜熱量吸收性能。防油汙和防磨損性也很好。成衣經石磨漿洗加工後。軟化了面料的堅硬質地。提高了穿著的舒適性。款式為側排扣。寬襟大幅翻領。後邊配有兜帽。具有一定的防風和防水效果。兩側配備四個對稱的戰術插袋。各處都體現了優異的性能和出色的設計理念。
相較而言。司馬灰等人從頭到腳的裝備。甚至經驗和技術。反倒都不如十幾年前的聯合考察隊。此時然毫不遲疑。把能換的全給換了。
不過這次最為重要的一件東西。還是勝香鄰在艙中找到的「重磁力勘測表」。這種儀器很精密。與軍用羅盤差不多大小。可以直接探明地底空洞內磁場或鐵石蘊藏的情況。氣壓和深度也都能測量。有了它就不必再依賴「磁蛇」指引方位了。
眾人找到了補給艙裏的重要物資。心中踏實了許多。一直以來籠罩在心頭的絕望情緒。終於得到稍許緩解。也有信心和膽量繼續往深處走了。
司馬灰感覺到地底的氣壓越來越低。看了看懷表。這一來二去。又耽擱了足有兩個鐘頭。收拾齊整之後。就准備帶著其餘三人動身出發。現。原來通訊班長劉江河。在空投下的補給艙內找到了「短波定位器」。可是關閉掉之後。他發現地底仍有持續的「短波信號」存在。而且這段信號十分古怪。因為通常的「定位短波」。按慣例都使用單節信號。沒有具體內容。但從沙海深處傳來的短波。卻顯得有些蹊蹺。
司馬灰本就敢於冒險。現在又有了武器。更是氣粗膽壯。因此對劉江河所言不以為意:「既然補給艙裏配備了定位信號裝置。聯合考察隊然也會攜帶短波通訊器材。所以我估計這另一個信號的來源。應該就是考察隊最後所處的位置。即使那些隊員全部遇難死亡了。聯絡信號也會持續發射。不過測站與極淵之間存在厚重的雲霧。所以洞道裏接收不到來下面的信號。咱們現在卻可以根據它進行定位。找到考察隊在極淵中遇難的地點。」 勝香鄰疑惑起來。她問劉江河:「你剛才說這段摩爾斯電碼有些古怪。到底是什麼意
第六卷 第六話 二排左一
司馬灰聽通訊班長報告了「摩爾斯電碼」的內容,終於知道為什麼要說這段信號顯得十分「古怪」了。
根據考古隊目前所掌握的惜況,早在1953年的時候.蘇聯武裝力量第zt**潛航支隊,有一艘柴油動力的z級常規潛水艇,攜帶兩枚潛地火箭出航,由於領航儀器失靈,導致它在海中迷航失蹤,從此下落不明,該潛艇的戰術舷號為「515」 不知當時蘇聯人得到了什麼惜報,競判斷這「7一615潛艇」出現在了羅布泊荒漠地下,為了保守「潛地火箭」的機密,遂於中方達成協議,共同進行「羅布泊望遠鏡」計劃,將洞道挖掘至地下I0000刀多米深的區域。
但經過大地電場透視探測,存在於「摩霍洛維奇不連續面」之間的空洞中.並沒有這艘蘇軍潛艇的蹤跡,卻意外發現了兩個神秘的鐵質物體。
於是在198年,派遣了一支由22名成員組成的聯合考察隊,到地底執行實地勘測,同時也肩負著尋找「z一615潛艇」的任務。隨後就是聯合考察隊在地下失蹤,與洞道內測站的通訊完全中斷,又正值中蘇關系出現裂痕,整個行動被迫凍結。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這個事件的令部真相。
考古隊在地底收到的「摩爾斯電碼」信號,如果確實為明碼發報.又沒有使用加密暗語,那就應該來自於那艘失蹤的「7,615潛艇」,但它好像是一段特殊的「警告」,而不是什麼「求救信號」,也許蘇軍潛艇就迷失在這片沙海深處。
不過司馬灰等人都無法判斷,這個定位信號是不是「陷阱」,因為「綠色墳墓」地下組織的特務,已經在當時滲透到了「羅布泊望遠鏡」內部。倘若真是※潛艇」在發出警告,也說明他們遭遇了意想不到的危險,知道生還無望,才會在死神降臨之前.通過短波發射機告知搜救分隊放棄任務,不要試圖接近。
可※然在地底收到了這個神秘的信號,就很難讓人忽略掉它的存在.何況搜索失蹤的Z——615艇」、尋找遇難的聯合考察隊、探明滅火古國的起源以及地下神廟的謎團,原本都在考古隊制定的計劃之內,所以司馬灰得知這一情況後,立刻向通訊班長劉江河,詳細詢問了搜尋短波信號的方法。
通訊班長劉江河此時僅知道信號的大致方位,距離還不清楚,但信號的來源,與導航大鐵人水恒凝望的方位一致。
現在考古隊還無法預測,地下沙海盡頭的黑暗中存在著什麼,但即使收到了來自蘇軍潛艇的短波信號,眾人也很難相信它當真會出現在這個地方,畢竟羅布泊荒漠深處內陸,受到地底隕冰爆炸影響產生的時間裂縫,好像也未曾波及到羅布泊※的區域.根本無法想象遠在太平洋海域失蹤的Z——615潛艇怎麼到了此處。
司馬灰對眾人說:「連尼克松都訪華了,這年頭還有什麼事不可能發生?至於短波信號的來源究竟是不是失蹤的蘇軍潛艇,必須直接偵察過才見分曉,但我對它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咱們到時候還是要謹慎行事,千萬大意不得。」 其餘三人都說正該如此,畢竟這次行動的主要任務,還是探尋地下古國的起源,實在找不到Z一615潛艇也不用過於勉強。
眾人隨即通過測繪儀器和羅盤確認方位,背上PPS沖鋒槍,拖拽著沙撬.繼續向沙海深處進發。
考古隊在地下漸行漸深,周圍始終漆黑一團,只覺沙海起伏,漫無邊際,寂靜的空間和單調的地形,很容易使人感到心神疲憊,昏昏欲睡。
通訊班長劉江河幾天來惜緒緊張焦慮,休整的時候幾乎沒怎麼合過眼,這時走著走著竟然睡著了,連滾下沙坡都毫無知覺,多虧被司馬灰等人及時發現,才沒把他丟下,這種惜況下一旦掉隊失散,也就意味著死亡。
先前搜尋補給艙的時候.已經耽擱了不少時間,而且地下危機四伏,在沙海中宿營十分凶險,所以司馬灰不敢讓眾人止步,連吃東西都要繼續走,直到遇上風暴才能停下,他現在只能一邊提防著周圍的動靜.一邊讓眾人都跟通訊班長說話.免得他再次掉隊。
考古隊在找到空投下的物資裝備之後,原本絕望悲觀的惜緒有所好轉,好像在黑霧中看到了一線光明,甚至覺得也許有機會成功完成任務.然後活著回去,這些天經歷了這麼多事.每個人不都在潛意識中,審視著自己的人生觀,所以不知不覺間,就說到如果能活下來,今後將會何去何從? 羅大舌頭沒什麼太大的心願,無非就是報了仇,找到7一615潛艇和地下神廟,像馬王堆女屍一樣能在《光明日報》頭版頭條露回臉,若是再混個一7半職的賺上十七級工資,那就算對得起他爹羅萬山了。
勝香鄰父母都已故去.剛得知英國還有個表姐,可面都沒見過就已經不在了.身邊也沒有什麼牽掛,要是能活下來,應該還是要回到測繪分隊工作,要不然還能去哪呢?她問司馬灰將來的打算,是不是也和羅大舌頭一樣,想繼續留在考古隊? 司馬灰知道考古隊能活著回去的可能性極為渺茫,大概只有萬分之一,因為沒有蘇聯的「減壓艙,僅是地壓綜合症就足以要了性命,如今退路也已徹底斷絕.何況他跟羅大舌頭,又曾在緬北叢林裏被化學落葉劑灼傷,恐怕回去也活不了幾年,他現在是能活一天算一天,只想盡快找到「綠色墳墓」的首腦,把這筆帳徹底消了,從沒考慮過以後的事。
不過「希望」確實是人在絕境中最需要的東西,哪怕是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希望,司馬灰覺得自己活了二十來年,還真沒做過什麼有意義的事,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社會上究竟能做些什麼,從緬甸逃回來之後.好不容易被宋地球收留.以為從此能有份正經職業.可沒多久宋地球就遇害身亡了,畢競自己這身份是臨時工,與燒鍋爐的水暖勤雜人員一個待遇,連檔案都在勞動局,回去之後單位還能不能接收都不好說,所以他對此事也沒存什麼指望。
司馬灰甚至越想越是迷茫,總不能再跑回緬甸參加遊擊隊,他又不願意到北大荒農場去刨地,最多也就是到「黑屋」繼續扒鐵道,除此以外還能有什麼選擇?如果是眼下說最奢望的事,那就能夠是找個清靜地方住幾年。
羅大舌頭斥道:「你找清靜地方幹什麼,想煉丹去※我記得你當年不是一直謀劃著,要把夏芹娶回山上當壓寨夫人嗎? 司馬灰說:「那都是哪輩子的事了,再說夏副司令員看我去了就想掏槍,我都不敢從他們家門口過,你在軍區的名聲比我好多了,要是你主動上門求親,這事興許能成。」 羅大舌頭信以為真了,忙問司馬灰:「你覺得人家小夏真對我有意思嗎,我怎麼一直沒看出來呢?那個一那個夏副司令員還算清正廉潔吧?」 司馬灰說:「我覺得這也得分是什麼事,你要敢空著手上門,就沖夏副司令員那脾氣,他還不直接讓人把你拖出去斃了?」 羅大舌頭感到很為難:「問題現在咱都瓢底了.我哪還有錢去賄賂他老人家?宋地球許給咱的工資待遇根本就沒兌現一…」 司馬灰說:「那你回去好好工作,攢夠了錢再說,反正娶媳婦生娃的事也不用著急,俗話說好女不怕醜.生到四十九。」 羅大舌頭和司馬灰胡扯了幾句,又趁機問通訊班長劉江河:「你這個生瓜蛋子,在老家牧區的時候有沒有相過對象?」 通訊班長劉江河可不像羅大舌頭似的什麼都敢說,他只希望能順利完成上級部署的艱巨任務,立功提幹,繼續留在部隊,要不然再過半年服役期滿就該退伍了,他在無線連學的通訊技術,回到地方完全用不上。但劉江河覺得這次所要執行的任務,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經常會拖考古隊的後腿,不僅幫不上忙,還致使「光學無線電」受損,使考古隊同後方失去了聯絡,回去不被處分就不錯了,怕是指望不上立功受獎。另外他也十分佩服司馬灰和羅大海的本事,真要是離開了部隊,他就想跟司馬灰學點技術,哪怕給考古隊當個鏟匠之類的臨時工也行,吃公家飯總強似回到牧區擀羊毛。
司馬灰心中感歎:「我自己都不知道將來該去什麼地方混飯吃,上哪給你小「子走後門?』但他不想讓劉江河感到失望,因此也沒拒絕。
司馬灰察覺到氣壓變得更低了,寂靜的空氣中似乎潛伏著不安的噪動,而考古隊正在經過的地形四周聳起,像是一處類似月球表面的「環形坑」,直徑僅在十米左右.可能是千萬年前從地幔裏上升的熱流或熔岩噴湧形成,此處沙層較淺,正可以作為倚托,躲避隨時都會到來的風暴,便讓眾人就地停下,仰臥在環形坑邊緣輪流睡上一陣。
不知過了多少時間,落地裏風如潮湧,砂石飛走,司馬灰立刻驚醒過來,他發覺地底出現的氣象雲比預想中還要恐怖得多,就戴好風鏡,讓通訊班長把沙橇拖到身邊,然後伏在地上等待風暴的到來。
這時勝香鄰取出一張照片交給司馬灰,先前在「地底測站」中找到了一些檔案和資料,她剛才發現裏面有張照片,是1958年那支中蘇聯合考察隊的合影。
司馬灰接過來.借著礦燈的光亮看了看,這張照片確實是考察隊全體2z名成員的合影,他們分成三排,前排坐在地上,中排半蹲,後排站立,背景在荒漠裏,也許是「羅布泊望遠鏡」的洞道外部。
勝香鄰對司馬灰說:「你再仔細看看這張照片,第二排左起第一個人。」 司馬灰將照片拿起來再次端詳,果然是有些地方不對勁,那感覺就跟深更半畏裏見了鬼似的,不覺奇道:「這個人?」 正自疑惑之際,趴在旁邊的羅大舌頭突然一柏司馬灰肩膀,用手指了指遠處,提醒他惜況有異。
第六卷 第七話 攝影鬼影
司馬灰極是驚詫,問道:「那是個什麼東西?」他使勁用收抹了抹風鏡,想看得再清楚一些。
其餘三人也都怔住了無言以對,冒著凜冽的風沙趴在環形坑邊緣,膽戰心驚地注視著這絢麗與恐怖到了極至地罕見奇觀。
雲層中地發光物體移動甚快。隨著它地迅速接近。大量冰塵隨著驚風呼嘯而下。聲如雷霆,勢如移山。似乎是凝聚在地底地「冷卻積雨雲」被氣流帶動,形成了綿延數十公里的冰屑塵埃,又受到地壓摩擦,使氣流周圍環繞著變幻莫測地光霧。出現了極光般詭異地現象。
眾人只覺臉頰如被刀割,誰也不敢再去看了。都將身體與沉重的沙橇綁定,抱頭蜷縮在環形坑中躲避冰塵。挨了許久。地底地「冷卻氣象雲帶」才終於消失。沙海中溫度回升,使冰屑塵埃降下後轉為水霧。白茫茫地彌漫不散。
司馬灰等人被風沙埋了半截。凍得手腳都麻木了。待到稍能活動,就相繼爬出來解開繩索。撣去身上的沙塵,看見沒有人員失蹤受傷,才鬆了口氣,又躺在坑底喘歇了半天。胸中被罡風所窒的悶惡之狀才得以緩解。於是拖出負重滑橇。准備繼續出發。
司馬灰在動身前。又從衣袋裏掏出考察隊地照片。剛才風暴來臨時未及細看,此時反複端詳。見這張照片拍攝得非常清晰,別的地方也看不出有什麼異常,只是其中位於二排坐一的人員。臉部出現了一塊暗淡模糊的光斑,使整張臉的五官都被抻長了。面目已經無法辨認。顯得十分怪異。
這時羅大舌頭和通訊班長也都上前來看,眾人以前聽說過有些照片裏能拍到鬼影,因為相機是感光器材,能夠捕捉到一些人眼看不到的東西,可他們並沒真正見過「幽靈照片」。不知此類觀點是真是假。
可如果真有某部照相機能拍攝到「幽靈」,那它多半就是這張照片裏地模樣,這就是1958年中蘇聯合考察隊合影帶給司馬灰等人地直觀感受。
因為這張照片看起來一切正常,惟有二排左一地人員臉部模糊。如果是技術原因或機器故障,怎麼就不偏不斜地出現在這張臉上? 司馬灰以前看過不少死屍的照片,知道用照相機拍攝死人也不會變形,何況考察隊合影地時候都還活著,臉部怎麼會出現「鬼影」? 勝香鄰對司馬灰說,我也不知道照片中會不會呈現出人眼看不到東西。但攝影中確實有「鬼影」一詞。全稱是「攝影鬼影」,並不是真能拍攝到幽靈,而是專指一些反射光斑,咱們之前沒有得到太多關於聯合考察隊的具體資料,現在雖然發現了這張照片,卻仍有一名隊員的身份無法確認。
羅大舌頭很內行地說:「攝影鬼影其實就是鬼影,不管是什麼東西反射到照相機裏。它總得有個來源不是?」 司馬灰點頭道:「我雖然不太了解什麼是攝影鬼影,可就是感覺這張照片有些問題,或者說問題出在……被照相機拍攝到地那名隊員身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了幾句。始終不得要領,眼下雖然有了「照片」。失蹤的考察隊卻還是下落不明,只好暫且記下這條線索。再次整裝出發,尋著沙海深處傳來地微弱電波信號向前行進。
大多數時候,地底流沙下地氣溫高達攝氏四五十度,在地壓地作用下。半空水霧凝聚不散,經常會出現局部性地冰雹和暴雨,為了節約電池和幹糧,考古隊就用鯨骨蛇油為燭。以火照羅盤而行。
地下黑得像是鍋底,偶爾出現的光線也伴隨著大規模風暴。測距儀在這種環境下失去了作用。眾人已經算不清在沙海中走了多遠,也不知今後還要再走多遠。只能尋著斷斷續續地隕鐵航標。一個點一個點的向前移動。
考古隊無法確定地底地空洞是否存在盡頭。只是感覺到已經走出了「黑霧」出沒的區域。而來自「Z-615地短波信號卻仍在更為深遠地地方。
眾人越走心裏越是沒底,在漆黑地空間內,僅僅依靠有限的參照物。完全不知道身在何處。又與外界徹底隔絕。每個人都承受著沉重的心理壓力,直到一條寬闊的深穀。出現在了考古隊地面前。
勝香鄰取出「重磁力探測表」看了一陣,認為深穀中應該沒有任何金屬物質存在,就問司馬灰是否要繞行過去。
司馬灰看地形險要,下面更是深不可測,估計以前曾是極淵裏的一處「海溝」,暗流和旋渦都是從這種地方湧出來地。雖然此刻地下之海已經枯竭,但深處情況不明。自然是「寧走三步遠,不貪一步險」。還是繞路比較穩妥。
可通訊班長劉江河卻在這時報告說。那段鬼魅般微弱的「摩爾斯密電碼」。其來源應該就在這條深穀之中。
司馬灰倍感詫異。「重磁力探測表」分明顯示穀底不存在金屬物體。可通訊班長卻認為「Z-615艇」地電波信號。就來自於海溝底部。要不是探測表壞了。那就是短波裝置出現了故障,他問劉江河是否可以確認無誤? 通訊班長劉江河表示願用人頭擔保不會出錯。考古探洞之類的工作他確實是不行,但在通訊方面卻是技術尖子。
司馬灰等人還算信得過通訊班長劉江河。可是蘇軍地「Z-615艇」體積何等龐大,那簡直是條百米長的「鋼鐵巨鯨」,它的存在,會使「重磁力探測表」地偵測數值發瘋般地狂跳起來,為什麼此時表盤沒有絲毫反應?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知道這裏面有問題。可問題究竟出在哪?按理說「Z—615潛艇」沒有出現在羅布泊地底才是正常情況,但這段「摩爾斯密電碼」地信號來源又是什麼? 考古隊權衡輕重,都認為就算是飛蛾撲火,也應該下去探明情況。於是放下沙橇。各自帶上背囊和沖鋒槍,尋找相對狹窄平緩地區域下行。遇到陡峭之處就使用繩鉤。穿過一層層縹緲的薄霧,終於下到百米深淺地穀底。
司馬灰用礦燈照了照,見四周層層密密的都是珊瑚化石。都有數米來高。色澤灰白,形同蒼松古柏,表面布滿了蛀洞。使原本就高低錯落的地形。變得更為崎嶇複雜。化石中的積水散發著腐臭。
司馬灰為了防止遭遇意外。吩咐眾人都罩上「鯊魚腮式防化呼吸器」,並將沖鋒槍機柄上的保險活銷拽開,又打了個手勢。命通訊班長重新確認。然後他指著傳出信號地方向。告訴羅大舌頭說:「你們偽軍走前邊,給我們皇軍帶路。」 羅大舌頭很不情願,嘴裏又在不清不楚地發些牢騷,可戴著防化呼吸器,使得說話聲格外沉悶。所以誰也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麼。只是一個接一個緊緊跟住。迂回向縱深區域搜尋。
這段神秘的信號已經持續了將近二十年。此時誰都沒有把握能找到它地根源所在,隨著距離逐漸接近。都不免有些忐忑難安。提心吊膽地走了一陣。見地底火山岩構成的縫隙裏。有具大型生物的骨架,看顱骨並不像座頭鯨。
眾人走到近處。發覺自己還沒那古生物下頜骨地一半高,都不禁毛骨聳動。估計這裏曾是某種古代海洋生物的巢穴。但極淵裏的死亡之海早已枯竭了幾千年,來自蘇軍「Z-165艇」地電波果真從此傳出? 據說美蘇早期發射到外太空的探測器,曾收到過許多神秘難解地電波信號。一度有人認為,死者地亡魂都聚集到那裏。甚至還有謠傳。聲稱電波中含有警告,讓世人千萬不要接近。
直到幾年後才真相大白,原來探測器收到地信號。只是電磁產生的「宇宙微波輻射」。它從亙古洪荒之時就已經存在,與電視機上出現地雪花,以及收音機裏雜亂地噪聲。都屬於同一來源,只是一種毫無意義地電磁幹擾現象。
考古隊接收到地信號雖然微弱。卻不會是毫無實際內容地「微波輻射」。司馬灰等人一面猜測著信號的來源。一面向化石洞窟深處搜尋,可這時通訊班長劉江河又報告情況不對。來自「Z-615的短波信號突然變得越來越微弱,最後竟然完全沉寂消失,再也接收不到了。
司馬灰感到這件事頗不尋常:「持續發射多年地短波信號,怎麼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沒了?」 通訊班長敢用軍籍擔保不會出錯,他推測「615波信號」,並不是停止,而是消失。是信號地來源消失了,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恐怕只有一種合理解釋。
第六卷 第八話 火洲
通訊班長劉江河告訴其餘三人。如果考古隊此前接收到的「短波定位信號」。確實來自於失蹤的蘇軍「Z-615艇」,根據它變得越來越微弱,直到最後消失無蹤,大概只有一種可能性存在。那就是這艘潛艇仍在地底持續移動。又進入了某個存在幹擾的盲區。所以短波信號被完全隔絕了。
羅大舌頭不太相信:「這地方除了沙子就是化石。那潛艇又不是活物。它要是落在此處至少也得被埋上半截。怎麼可能還在持續移動?」 通訊班長也覺得此事很難以讓人信服。就連他自己都沒法相信,畢竟蘇軍Z級潛艇地續航能力,僅為「11000裏」。從1953年失蹤至今。怎麼可能仍在沒有水地區域裏持續航行?可是從技術層面上分析。卻只有這種解釋才說得通。
勝香鄰覺得僅憑一段「摩爾斯密電碼」,也不能肯定就是失蹤地蘇軍潛艇,地下空洞內可驚可怪的異常現象很多,有不少情況已經超出了考古隊所能理解地極限,而且Z-165短波信號本身就來曆不明。既然已經無法定位。很難再去究其根源,這深穀中不宜久留,還是盡快離開此地為妙。
司馬灰在旁一言不發。隔著「鯊魚腮式防化呼吸器」地面罩。暗中打量通訊班長,此時卻已看不到了那抹幽靈般的綠光,好像一眨眼就沒了,可司馬灰地視力是20。自認為不會看錯,他心想這劉江河是考古隊裏地軍籍人員,身份來曆都很清楚,沒有什麼可疑之處,難道竟會是「綠色墳墓」那個地下組織地潛伏分子? 這時司馬灰忽覺地層深處有振動傳來。自下而上來得好快。他低頭一看。發現腳下龜裂地岩縫裏正湧出一縷縷濃密地煙霧。閃爍著鬼火般地暗光。
勝香鄰忙將司馬灰向後拽開,就看綠色的濃煙越來越多,那地下像是有座煙囪噴湧,煙塵滾滾向上升騰,眾人都感到皮膚燒灼難擋。仿佛多呆一會兒就會被它烤焦。當即紛紛退避。可深穀中湧出濃煙的地方不下百十處,煙柱有大有小,有地竟高達幾十米。都是色呈深綠。極是耀眼刺目。
司馬灰這才知道通訊班長面罩上的綠光,是從地底產生氣態冷光映射而成。他退開幾步,問勝香鄰:「這種煙塵怎麼跟間歇泉似的說出來就出來了?」 勝香鄰識得厲害,她對司馬灰說:「地底氣態物質呈現綠色,說明其中含有致命地強酸,一旦接觸到人體就會被腐蝕、燒焦,大夥繞開走。千萬別讓它碰到。」 司馬灰回頭去看來路,發現已被間歇泉噴湧出來地灼熱氣體遮蔽,只得招呼眾人繞開穀底的一團團濃煙。拼命向縱深處逃去。
眾人一直跑到深穀盡頭。都已累得上氣不接下氣。胸膛好似要炸開來一般。途中也沒見那艘Z級潛艇的蹤影。甚至沒有發現任何出現過的跡象。
司馬灰見具有強酸的濃密煙塵被遠遠拋在身後,才讓眾人逐漸放緩腳步,穿過深穀,又是綿延起伏地無邊沙海。
司馬灰尋思這一路上物資不斷消耗。剩下的水糧已經非常有限。沒必要再耽擱時間返回去取沙橇。於是根據「重磁力探測表」地指引,尋著方向跋涉前行。
考古隊翻過一道道沙坡後,流沙下開始出現了風蝕沉降的地層結構。地慢裏劇烈運動地熱對流使岩層旱裂,大自然地變遷造就了神秘雄奇地罕見地貌,在地底沙海地腹地形成了一處「火洲」。
這近似戈壁般空曠地「火洲」,也在不斷被流沙吞沒。眾人走到荒無人蹤的茫茫沙海深處。迎面出現了一座奇異的古代城郭。規模宏大,但它早已成為了無人居住地廢墟。周圍只有斷斷續續地殘破城垣,城壁內則是密密層層地石窟洞穴,溝壑蜿蜒。深邃莫測。怪誕地高大石人孤兀地聳立其間,被風沙切割得上粗下細,形如蘑菇,渾厚肅穆。
考古隊穿過深淵裏地茫茫沙海跋涉至此,個個皆是疲憊不堪,陡然間找到了這座失落的地下古城。都是思潮起伏心跳加速。一時間恍如置身於世界的盡頭。觸摸到了來自遠古時代的幽深氣息。
司馬灰不敢掉以輕心。率領其餘三人攀上城壁。先向內觀望良久。除了風動流沙。古城中只有黑漆漆地一片沉寂。是座完全沒有生命跡象的死城.噴發後形成的「凝灰岩」。
此時遠處雲層中有道雷電擊下,眾人借著微弱的光亮。見古城深處依稀有一座黑沉沉地錐形高峰。整個城池是都是繞山而造,可那山體沒有尖頂。似乎是座沉眠地「地下火山」。
司馬灰猜測那是地慢裏地熔岩噴湧而成的火山,這地底古城幾千年來依然完好,也許是座「死火山」。倒不必為此事擔心,但他先前並沒有想到。在深淵下的地火山岩群地帶,竟隱藏著規模宏大地地下建築遺址,歷史上對此毫無記載。一切情況都屬未知。
總之這是個比「樓蘭王朝」年代更為神秘古老,建築更為奇異壯觀的古國廢墟,不知道能在裏面發現什麼驚人地秘密,而現在最值得深思地問題。就是這麼龐大的城池為何要建在地下?是否與那座「神廟」有關? 不過僅憑考古隊地四名成員,面對規模龐大地廢墟遺址,想盡快從中找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卻又談何容易。只好把目標定位於古城最深處的火山。也許那座高聳的山體就是「內城」,畢竟它是整個建築群地核心區域。
通訊班長劉江河提醒司馬灰等人。千萬不要觸碰古城中地任何東西。因為穿梭於沙漠中的駝隊裏。千年來始終流傳著關於「魔鬼城」地傳說,據說自古以來,沒有誰知道魔鬼城是何人所建,又是建於何時。那裏路途凶險。極難到達,目睹過它真正面目地人少之又少。即使曆盡千難萬險找到古城。最終也會被惡鬼奪去性命,城中莫名其妙湧動地風沙,往往就是惡鬼出沒地征兆。
勝香鄰也曾聽說過此事。她對通訊班長劉江河說:「其實魔鬼城並不是古跡。而是羅布泊東北方一片風蝕壟槽的雅丹地貌,當地風沙暴烈、荒無人煙、道路艱難。古人經過時遠遠觀望,多半會以為看到了荒漠中地一座古城,並載入史書。後人但見奇異。卻不知它的根由。因此傳說附會,愈傳愈甚。」 通訊班長劉江河並不懂得什麼是「風蝕壟槽」地貌。但他自幼長於駝隊。常聽老人們講述大漠戈壁之中地古怪傳說心中難免有些聳栗。
司馬灰看古城中構造複雜,深處好像存在著一種死亡與絕望地恐怖氣息。表面看似沉寂。卻必然有潛在地巨大危險。還不知會有什麼意外發生,也擔心通訊班長會有閃失。就吩咐他提著「電石燈」緊緊跟住。
考古隊翻過斷壁。尋路向古城深處的山峰移動。滿目都是聳立地石峰和斷岩,它們形成了無數筍狀石柱和煙囪狀的石叢。岩洞內有機相連。成為相互貫通地高大房屋。其下更分為數層,深達幾十米。分布這密如蛛網地通風道。
這種令人歎為觀止地地質結構,是遠古時代地底火山爆發後。長期遭受風化和流水侵蝕。其殘存部分形成了大量錐形土塔和各種洞窟。也使古城中地道路迂回曲折。在沒有地圖的情況下,一進去就能把人轉暈了。又多被流沙埋沒,所以眾人也不敢輕易深入地洞中探察。只能在上邊用礦燈照視,然而荒毀甚重。始終沒有什麼發現。
古城中到處都有一些看似不成形狀的亂石,可走到近處撫去沙塵,就會看到成千個石雕的俑人,形貌寧靜自在。從不同角度冷漠地注凝望著前方。似乎任何東西都無法逃避它們地視線。
考古隊摸索著走到山腳下,又有一道堅厚的牆壁,有座近十米高的巨大石門洞穿山腹,兩側各嵌有一尊千斤大銅人。一個握蛇,一個乘龜。面目奇異,遍體鑄有「夏朝古篆」。但已鏽蝕磨損,難以細辨。
羅大舌頭急於想看看這座古城裏藏有什麼。上前推動巨門,可任憑他渾身筋突。連吃奶的力氣都使上了。卻如蜻蜓撼柱。那石門紋絲不動。羅大舌頭累得臉紅脖子粗,他對其餘三人道:「你們別光站後邊看著。趕緊過來幫把手。要是推不開這道最堅固最反動的封建壁壘大門。咱可就白忙活一場了。」 通訊班長劉江河背起步槍。想上前伸手幫忙,司馬灰攔住說:「別瞎折騰了,這座大石門厚重無比。八成是用滑道從裏面給頂上了。咱這四個人別說推開。就是把全部雷管都用上,可能也炸不動它。」
第六卷 第九話 石破天驚
司馬灰有些意外:「地底古城裏有環狀金屬物質?是不是這山體內存在礦脈?現在能否確認具體是哪種物質?」 勝香鄰搖頭道:「我也沒什麼把握。只能推測是銅,它就藏在這座大山裏。」 羅大舌頭也稱奇道:「這事可真稀罕了,它能有多大體積?為什麼會是個……環狀物?」 勝香鄰地「重磁力探測表」,只能顯示一些大致數據。估計地底埋藏地環狀金屬物質。直徑在三十米左右。至於別的情況,就很難憑空推想了。
考古隊雖然知道這座地下古城的建造者,很可能是在夏商周三代之際,由黃河流域遷入地底,可除此之外,則是一無所知,各種地理古籍上幾乎沒有任何相關記載,眾人一時間無從著手,只能先到古城最深處地洞窟裏探個究竟。地底古城出現在導航坐標的盡頭。也許解開所有謎團地關鍵。都在其中。現在距離「謎底」只有
第10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