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你讀過多少歷史書?」
「我不知道。一千多本吧。」
「這個數字邁克今天一個下午就能完成,受掃描方式的影響,這個速度已經算很慢很慢了——他存儲數據的速度比這快得多。很快——幾分鐘的時間——他就能找到所有事實之間的關聯,發現它們之間的差異,並且估算出未知事物的概率值。教授,地球上每份報紙的每個字,邁克都看過。他閱讀所有的專業出版物。他還閱讀科幻小說——他明白那是小說——因為他手頭的事占用不了他多少時間,他閑得很,所以總是渴望閱讀更多的東西。他需要閱讀什麼東西才能解決這個問題,你只要說就行了。只要我給他,眨眼工夫他就能讀完。」
教授眨巴著眼睛:「我向你認錯。很好,我們權且看看他能不能把這件事處理好。不過我總覺得,還得有『直覺』和『人文判斷力』才行。」
「邁克有直覺,」懷娥說,「他有女性的直覺。」
「至於『人文判斷力』,」我補充道,「邁克不是人。可是他的所有知識都是從人類獲得的。讓我介紹你們認識,你可以自己判斷他到底有沒有判斷力。」
於是我撥通了電話:「嗨,邁克!」
「你好,我惟一的男性朋友曼。你好,我惟一的女性朋友懷娥。我聽到還有第三個人在。我猜應該是貝爾納多·德拉帕紮教授。」
教授似乎吃了一驚,不過轉而就很高興了。
我說:「太對了,邁克。我打電話給你就是因為教授。他也是個不太笨的人。」
「謝謝,曼!貝爾納多·德拉帕紮教授,我很高興見到你。」
「我也很高興見到你,先生。」教授猶豫了一下,然後問道,「邁——福爾摩斯先生,我可否問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很抱歉,先生,我無可奉告。曼,『你知道我的方法』①。」
【①福爾摩斯經常對華生說的話。】
「邁克想跟你玩手段呢,教授。這一手是他在替我做一件保密工作時學到的。剛才他給了我一個暗示,表示他想讓你覺得,只要聽到你在場,他就能識別出你的身份。事實上,從你的呼吸和心跳,他可以判斷出很多東西:體重,大致年齡,性別,以及相當一部分健康狀況。邁克的醫學資料儲備是很豐富的。」
「很高興告訴你們,」邁克莊重地補充道,「我沒有檢測出任何心髒或呼吸系統方面的疾病,像教授這個年紀,又在地球上待了那麼多年,這是很難得的。恭喜你,先生。」
「謝謝,福爾摩斯先生。」
「不客氣,貝爾納多·德拉帕紮教授。」
「只要知道你的身份,他就能知道你的年紀,什麼時候到這裏,為什麼到這裏。任何在《月球報》、《月光報》或者月球上任何出版物上出現過的有關你的報道,包括圖片,還有你的銀行餘額,你是否拖欠賬單,以及其他各項資料,他都一清二楚。只要邁克知道你的名字,瞬間就能檢索到所有資料。但有一件事他沒有說,因為這該由我來說——我邀請你到這兒來的事他是知道的,所以當他聽到與你匹配的心跳和呼吸時,很容易就猜到你也在了。邁克,用不著每次都說『貝爾納多·德拉帕紮教授』,稱『教授先生』或『教授』就可以了。」
「明白,曼。可是他稱呼我很正式,還用了敬語。」
「你們倆都放松點。教授,看到了嗎?邁克知道很多東西,可他不會全部說出來,他知道什麼時候應該保持沉默。」
「對,我注意到了。」
「邁克是一台地道的思想型電腦——你會領教的。邁克,我和教授打賭呢,我說揚基隊將以三比二的比分再次贏得北美職業棒球聯賽,機會有多大?」
「很遺憾,曼。根據上半年的數據,以及各參賽隊及選手以往的表現,正確的幾率應該是一比四點七二,不利於揚基隊。」
「不可能這麼糟吧!」
「很抱歉,曼。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計算結果打印出來。不過我建議你還是收回賭注。揚基隊的確具備與任何一支獨立參賽隊對抗的實力……可是如果考慮包括天氣、突發事件,以及下個賽季可能出現的種種不確定因素,揚基隊在聯賽中擊敗所有對手最終獲勝的幾率只有一比四點七二。」
「教授,願意把你下注的那方賣給我嗎?」
「當然,曼尼爾。」
「多少錢?」
「新加坡券三百元。」
「你這個老賊!」
「曼尼爾,作為你以前的老師,如果不讓你從錯誤中吸取教訓,不是太對不起你了嗎。福爾摩斯先生——我的朋友邁克。我可以稱你為『朋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