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厲的月亮

羅伯特 海因萊因 作品 第 65 頁 / 共 11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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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們中還有一批來自地球的居民。你們好!各位科學家、旅遊者還有其他地球人,你們目睹了一場罕見的大事——一個民族的誕生。誕生意味著鮮血和痛楚,這些我們已經經歷過了,我們希望流血的過程現已結束。我們不會給你們帶來不必要的不便,你們回家的航程會盡快安排好。我們也歡迎你們留下,更歡迎你們成為這裏的居民。但是現在,我請求你們不要進入廊道,以避免不必要的流血事件和傷害。希望你們對我們有耐心,我會要求我們的居民對你們也保持耐心。來自地球的在天文台或其他地方工作的科學家們,請繼續你們的工作,不必顧及我們。這樣你們甚至可能根本注意不到我們在建立一個新國家時所經歷的混亂。還有一件事——我很抱歉我們要暫時幹涉你們與地球交流的權利,我們不得不這樣做,審查制度很快就會廢除——我們也像你們一樣憎恨這種做法。」

亞當又加了一個要求:「不要來見我,同志們,如果一定要找我的話,打電話就可以了。也可以給我寫信,我們不會忽視你們的來信。我沒有分身術,昨晚一夜沒睡,今晚可能也睡不了多長時間。我沒時間出席大會,講話,握手,沒時間接見代表團,我必須坐在書桌邊工作——這樣我才能完成工作,才能盡快把工作移交給你們。」他露齒一笑,「想見我就像見玩笑者西蒙一樣困難。」

整個演說持續了十五分鐘,要點就是:回去工作,耐心點,給我們時間。

那些科學家們幾乎沒給我們時間——我早該料到,這是我的估計失誤。

所有與地球的通訊都是通過邁克完成的。但那些狡黠的科學家們手裏的電子設施多如牛毛,能塞滿一座倉庫。下決心這麼幹以後,他們幾個小時就裝配出了一台可以聯系地球的設備。

拯救我們的是一位認為月球應該獲得自由的旅遊者,他想方設法給亞當·塞勒涅打電話。

電話轉到了我們從C級和D級挑選出來的一批女同志中的一位那裏。

在那次電視講話後,一半的月球人不管邁克的要求,紛紛打電話給亞當·塞勒涅。有提出請求的,也有一些好管閑事者指手畫腳告訴亞當應該如何開展工作的。五花八門,什麼都有。

電話公司裏有一位熱心過分的同志,把這些電話轉到了我這裏。接了一百多個電話之後,我們建立了這個緩沖小組。

幸運的是,接到那個重要電話的女同志頭腦很清楚,知道這個電話不能用通常的說說寬心話的做法隨便打發。她給我打了電話。

幾分鐘後,我和芬·尼爾森還有一夥手持武器的熱心同志,坐著管鐵艙前往實驗室所在地區。

向我們告密的人不敢說出自己的姓名,只告訴我們發射機在什麼地方。

那些科學家們剛要發送信息就被我們擒住了。幸好芬的動作快,他們才保住小命,還能喘氣兒。跟我們一塊兒去的人手癢癢,差點扣扳機。但我們不想殺雞給猴看,芬和我在路上就商量好了,不能殺他們。

嚇唬科學家們也不容易,他們不吃這一套,所以還得想別的辦法來對付他們。我把發射裝置踢得稀巴爛,命令他們的主任把所有人集中在食堂裏,要求點名——在一部電話旁邊點名。然後我跟邁克通話,向他要了名單。

我對主任說:「博士,你說他們都在這兒,我們卻找不到誰誰誰。」——我點了七個人的名字——「讓他們馬上到這兒來。」

那幾個不在這兒的地球人,主任剛才通知過他們,可他們拒絕了,理由是不想停下手裏正在幹的活兒——典型的科學家。

大家都到場了,月球人在房間的一邊,地球人在房間的另一邊。我發話了。

我對地球人說:「我們盡量像對待客人一樣對待你們,但你們中有三位卻設法、或許已經成功地向地球發送了信息。」我轉向主任:「博士,我可以來一次大搜查:宿舍、表層建築、所有實驗室,每個地方都搜到,並搗毀所有可能用來發情報的設備。我自己幹的就是電子這一行,知道哪些電路元件可以轉化成發射裝置。假如說,我把所有可能用於傳遞信息的設備全部搗毀,而且我腦子不好使,不想冒險,所以把所有我弄不懂的東西都破壞掉,請問結果會怎樣?」

瞧他的樣子,你准會以為我要幹掉的是他的親生兒子呢。他臉色慘白。「那樣的話,所有研究都不得不中斷……毀壞無價的數據……浪費呀。哦,不知道能折算多少錢,就算五億美元吧。」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也可以不破壞它們,而是把那些設備全部收繳上來,你們手裏還剩下什麼設備,就湊湊和和用好了。」

「那跟毀掉它們差不多一樣糟。你必須明白,先生,如果一個實驗被中斷——」

「我知道。我想了個辦法,比搬東西方便——搬來搬去時很容易弄丟幾件什麼。還是這樣做比較便當:我們把你們帶到政府綜合大樓,安排你們住在哪。過去不是有騎兵營房嗎?不過,這麼做同樣會毀了你們的實驗。對了,你從哪裏來,博士?」

「新澤西州普林斯頓大學。」

「這麼說,你在這兒已經五個月了,肯定一直在負重鍛煉。博士,如果我們那樣做,你就再也回不了普林斯頓大學了。如果把你從這兒轉到其他地方去,我們會把你鎖起來,你找不到鍛煉器械。如果這種緊急狀態持續一段時間,你就會變成一個月球人,不管你喜不喜歡。你手下其他科學家也一樣。」

一個派人去叫了兩次才來的傲慢家夥走上前來,「你們不能這麼幹,這是違法的!」

「什麼法,先生?你家鄉的法律嗎?」我轉過身,「芬,給他看看法律。」

芬走上前,把槍口對准那個人的肚臍眼,大拇指開始往下按扳機——沒打開保險,從我站的地方看得見。

「不要殺他,芬!」我說,「非這麼做你們才相信的話,我會親手幹掉這個人。你們互相留心點,再一次犯法將會扼殺你們回家的機會,也會破壞你們的研究。博士,奉勸你想點辦法,讓你的手下規矩點。」

我轉向月球人,「同志們,讓他們老實點。建立起自己的警戒體系。不要被他們的話麻痹了,每一個地球人都要緊緊盯著。要是你們不得不幹掉某人,不要猶豫。」我轉向主任,「博士,每一個月球人都可以在任何時間去任何地方,甚至去你的臥室。只要涉及到安全問題,你過去的助手現在是你的領導。如果他要盯著你或其他任何人去廁所,別反抗,說不定他緊張之下會開槍的。」我又轉向月球人,「安全第一,你們每個人都在為某個地球人工作——監視他!你們要輪流值勤,別錯過任何東西。牢牢地監視他們,讓他們連個捕鼠器都別想偷偷做,更別說發送情報了。如果安全方面的職責影響到你們的工作,不用擔心,工資照發。」

我看到有人咧開嘴笑了。當時,實驗室助手是月球人可以找到的最好的工作——但他們只能在地球人手下工作,這些地球人瞧不起我們,連那些裝出高尚模樣的地球人骨子裏也瞧不起我們。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我接電話的時候本打算幹掉那些不聽話的。但教授和邁克讓我的頭腦清醒了:我們的計劃不允許我們與地球之間發生不必要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