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厲的月亮

羅伯特 海因萊因 作品 第 83 頁 / 共 11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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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你對你的承認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我說:「以上帝的名義,你在說什麼呀?我從沒承認過什麼!」

《大紐約時報》刊登:

月球「副部長」說:「食物屬於饑餓的人」紐約今日——自稱「自由月球武裝部隊上校」的奧凱利·戴維斯先生,在一次宴會上試圖爭取地球人對聯邦國月球殖民地暴動者的支持。他主動對本報宣稱大憲章中規定的「免於饑餓」的條款適用於月球穀物運輸——

我向教授請教該如何應付這種情況。

「通常是用另一個問題來對付那個不友好的問題。」他告訴我,「永遠不要讓他自己發揮,他會在你話中添油加醋。這個記者——他瘦嗎?能看見肋骨嗎?」

「不,他很魁梧。」

「我想按照他所引用的那個行政命令,他一天不用消耗一千八百卡路裏。你可以問他遵從配額多久了?為什麼又放棄了?或者問他早飯吃什麼——然後不管他回答什麼,都要表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或者如果你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想了解點什麼,那麼你就以反問的形式轉移到你想說的那個主題上。然後,不管他答什麼,你只管說自己想說的話,然後叫其他人提問。沒有邏輯——這是一種策略。」

「教授,在這兒,沒有人一天只按配額消耗一千八百卡路裏。在孟買可能有,但這裏沒有。」

「曼尼爾,所謂的『等額配給』只是虛構。在這個星球上,一半食物都在黑市流通,或者不是按照規定計算的。也許他們有兩套記錄,交給聯合國的數據與經濟根本沒有關系。我敢肯定在食物委員會的印度代表沒有報告真實數字。印度保持沉默是因為它從月球得到了大份額……然後再『以饑餓為手段玩弄政治花招的』我想你應該還記得這句話吧,也就是用我們的糧食來控制國內選舉。去年,喀拉拉邦發生了一次計劃中的饑荒。你有沒有看到過這則新聞?」

「沒有。」

「因為這件事根本沒有報道。對管理者來說,管理民主是件很奇妙的事,曼尼爾……它最大的籌碼是『新聞自由』,而『自由』又被定義為『負責任的』,再由管理者來定義什麼是『不負責任的』。你知道月球最需要什麼嗎?」

「更多的冰。」

「不,是一個新系統,不能一切都依靠僅僅一個電腦網絡。我們的朋友邁克是我們最大的危險。」

「什麼?你難道不相信邁克?」

「曼尼爾,在一些問題上,我連我自己也不相信。就以新聞自由為例吧,有個經典說法形容限制『一點點』新聞自由』——『一點點』懷孕。只要有人——哪怕是我們的同盟者邁克控制了我們的新聞,我們就沒有自由,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我希望某天我能擁有一份報紙,不依靠任何來源和渠道。我甚至樂意用手抄,就像本傑明·弗蘭克林當時辦的報紙一樣。」

我對這個問題棄權。「教授,假如會談失敗,糧食運輸停止,結果會怎麼樣?」

「月球人會對我們大為惱怒……很多地球人會死去。你看過馬爾薩斯①的書嗎?」

【①馬爾薩斯(1766~1834),英國經濟學家,以所著《人口論》知名,認為人口按幾何級數增長,而生活資料按算術級數增長,如不抑制人口過度增長.必然引起「罪惡和貧困」。】

他伸出手,撫摩著發亮的炮管。「曼尼爾,曾經有一個人,他像這兒的很多理事一樣,幹一份純粹裝門面的政府工作,拭擦政府大樓的黃銅大炮。」

「政府大樓怎麼會有大炮?」

「這無關緊要。他幹了好幾年,以此糊口,還略有節餘,但他不可能靠幹這個掙一份前程。所以某天他辭去了他的工作,拿出積蓄的錢買了一門黃銅大炮,自己幹起事業來了。」

「聽起來像個白癡。」

「毫無疑問,但是,我們攆走監守長官的時候,不也跟他一樣嗎?曼尼爾,你會比我活得長。如果月球要選用一面旗幟,我希望上面的圖案是一門炮,或者是紅色的杠杠,象征我們引以為豪的家世。你認為能做到嗎?」

「如果你能畫出來,應該沒有問題。但要旗幟幹什麼?走遍月球連根旗杆都找不到。」

「它能在我們心中飄揚……我們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竟然想要與政府對抗,旗幟就是我們的象征。你記住了嗎,曼尼爾?」

「當然。到時候我會提醒你的。」

我不喜歡這樣的談話。他私下已經在使用氧氣帳篷了,但沒有在公眾面前使用。

我們來到中央管理地區的一個名叫肯塔基州列克星頓的地方。

在這裏,我的「無知」和「頑固」表現得淋漓盡致。可有件事沒有規章可循,也沒有現成的答案,那就是月球的生活。

教授讓我跟他們講實話,強調溫暖、友好的方面,多說說跟地球不同的稀奇事。「記住,曼尼爾,到過月球的只有幾千人,只占百分之一中很小的一部分。在大多數人看來,我們就像動物園裏稀奇的動物紅杠,象征囚服,月球人的祖先,大多是流放此地的囚犯。那樣有趣。還記得在老圓工貝的龜展嗎?我們就像那些龜。」

我當然記得,他們不斷騷擾那些烏龜,把它們弄得精疲力盡。但當那隊男男女女開始向我詢問月球的家庭生活時,我還是很樂意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