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主人

羅伯特 海因萊因 作品 第 53 頁 / 共 10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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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率地說,我一點兒也不想進城。

我把車子駛入40號公路,開向邁耶布勒瓦德收費站。大批車輛排成長龍,等待付費,以獲得在城裏的大街上有爭議的行駛權。我身後剛開來另一輛車,我立即覺得自己被包圍了。我強烈地感到要是當時決定進入停車場,以公共乘客的方式進城就好了。但收費員根本沒看我就收了費。我瞥了他一眼,一切正常,但看不出他是否被控制了。

我鬆了口氣,駛過收費站的大門——不料卻在收費站的另一側被攔住了。一根橫杆擋在我前面,我停下車。一個警察從我打開的一側把頭伸了進來。「安全檢查。」他說,「出來吧!」

我抗議說我的車剛被檢查過,「這我不懷疑。」他同意地說,「本城正在開展安全駕駛活動。給你車卡。到路障那邊取車。現在下車,進那個門。」他指著路邊不遠處的一座低矮建築物說。

「為什麼?」

「檢查視力和反應能力。」他解釋道,「快點兒,你擋住路了。」

在我腦海中,我又看到了那幅疫情地圖,堪薩斯城一片紅光閃爍。我肯定,該城已被徹底「占領」了;因此,這個態度溫和的警察幾乎可以斷定已被附身。我用不著看他的肩膀。

不能用手槍打死他,再從現場緊急起飛;我只好聽從他的安排。如果是個一般的警察,我可以直接賄賂他,在他給我車卡的時候把錢塞給他。可泰坦星人不用錢。

或許他們也要錢?誰說得清。

我下了車,不滿地嘟囔著,慢慢向那座建築物走去。我眼前的門上標著「入口」,遠處的一扇門上標著「出口」。我往前走時,一個人出來了。我很想問問他裏面的情況。

這是臨時建築,老式的門不是自動的。我用腳尖頂開門,往兩側和上面看了看才進去。看來沒有什麼危險。裏面是一間空蕩蕩的接待室,還有一扇門開著。

有人在裏面喊道,「進來。」

我走了進去,保持著最大的警惕性。

裏面有兩個人,都穿著白大褂,一個頭上戴著醫生用的窺鏡。他抬頭看了我一眼,輕快地說:「要不了一分鐘,過來。」

他關上我進來的那扇門;我聽見門閂「啪」的一聲。

這比我們在憲法俱樂部所做的還要輕松自如得多。要是有時間的話,我准會欣賞這種方法。一張長桌上擺放著運送主人的盒子。已經打開,並在預熱。第二個人手裏已經拿著一個——准備給我的,我知道——他把手藏在身體的一側,不讓我看見他手裏的鼻涕蟲。運送主人的盒子不會引起受害人的警覺;醫務人員手邊總有些外人看來怪怪的東西。

剩下的,就是讓我把眼睛貼在一個很普通的視力敏銳度測試儀的目鏡上。那個「醫生」會讓我別動,捂著眼睛,裝模作樣地給我讀測試數據,而他的「助手」給我安上一個主人。沒有暴力,沒有閃失,沒有反抗。

甚至沒有必要露出受害人的後背(在我自己的「效力」過程中,主人就是這樣教我的),只要把主人往露出來的脖子上一放就得。離開之前,讓新招募的人整理好衣服,把他的主人蓋住。

「就是這兒。」那個「醫生」重複道,「把雙眼貼在目鏡上。」

我走到裝著視力測試儀的長凳前,開始照他說的做。我突然轉過身來。

助手已經靠近了,雙手拿著准備好的盒子。我轉身時,他趕緊把手翻過去,不讓我看。

「大夫,」我說道,「我戴著隱形眼鏡呢。我摘掉好嗎?」

「不用,不用。」他急促地說,「別浪費時間了。」

「可是,大夫,」我抗議道,「我想讓你看看我的隱形眼鏡合適不合適。左眼的鏡片現在有點兒問題——」我抬起雙手,翻開左眼的上下眼皮,「看見了嗎?」

他生氣地說:「這兒不是診所。好了,請你——」

他們倆都到了伸手可以夠到的地方。我雙臂向下一放,猛然用力抓住他倆——有力的手指牢牢抓住他倆的肩胛骨。我的雙手同時碰到了他們衣服下面軟綿綿、爛糊糊的東西。一碰到那東西,我就感到渾身顫抖,天旋地轉。

我曾經見過一只被車撞上的貓;那可憐的東西一下子跳了有四英尺高,身子弓錯了方向,四條腿都在舞動。這兩個倒黴蛋和那只可憐的貓差不多。他們渾身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好像所有運動細胞同時受到了強烈的刺激。

或許他們所有的運動細胞確實在同一瞬間受到了強烈刺激,就在我把他們的主人牢牢抓住並擠碎的一瞬間。

我夾不住他們了。他們倆在我胳膊下猝然一動,倒在地上。其實也沒有必要再夾住他們了,第一陣劇烈抽搐之後,他們就垮了,失去了知覺,也許已經死了。

有人敲門。我喊道:「等一下。醫生正忙著呢。」

敲門聲停了。

我先確認門是鎖著的,又回過頭來,俯下身,撩起「醫生」的衣服,看看我把他的主人弄成了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