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老頭子不緊不慢地回答道,「我們就來。出去告訴你們的指揮官一定頂住,直到我們出去為止。我有至關重要的情報。孩子,幫我來抬瑪麗。」
「好,好的,先生!」年輕人同意說,「但是要快!」他匍匐著離開了。
我扶起瑪麗,把她抱到房間收窄成為管子的地方。她看上去幾乎失去了知覺,我把她放下。
老頭子說:「我們得把她拖出去,看來她不會馬上醒。這麼著——我把她扶到你背上,你馱著她爬。」
我沒有理會他的話,搖晃著她。「瑪麗。」我大聲喊著,「瑪麗!你聽見了嗎?」
她睜開雙眼,「怎麼了,薩姆?」
「親愛的,我們必須撤離,馬上行動!你自己能爬嗎?」
「能,薩姆。」她又閉上眼睛。
我又不停地晃她。「瑪麗!」
「什麼,親愛的?什麼事?我太累了。」
「聽著,瑪麗——你一定要從這裏爬出去。否則鼻涕蟲就會抓住我們,你明白嗎?」
「好的,親愛的。」她這次倒沒閉眼,但目光中一片茫然。
我示意她順著管子爬,我跟在身後。每當她膽怯或慢下來我就拍打她。我抬起她,拖拽著走過鼻涕蟲的房間,接著又爬過我認為的控制室。經過被死去的精靈阻塞的管子時,她停了下來。我從她身邊爬過去,把精靈的屍體搬開,塞進支線管道。這次可以肯定他身上的鼻涕蟲已經死了,完成這件事令我作嘔。我不得不再次打她,讓她配合我。
經過無休止的噩夢般的艱難掙紮,我們終於到達最外面的一道門,四肢感覺像灌了鉛似的。早已守候在那兒的年輕軍官幫我把她拉上去,我和老頭子則推的推、抬的抬。我助老頭子一臂之力登上去後,自己也跳了出來,然後一把從年輕人手中接過瑪麗。外面天早已黑了。
回去時走了很長一段路,經過被飛碟壓毀的房子,繞過茂密的灌木叢,這才踏上海濱公路。我們的車不見了,不過不要緊,我們已在匆忙間不知不覺躲入一只「泥龜」坦克。剛剛躲好,我們的頭頂便爆發了空戰。坦克指揮員按下按鈕,隆隆地駛離海堤,不斷後退,沒入水中。十五分鐘以後。我們進入了「富爾敦號」水下巡洋艦。
過了半個小時,我們在莫比爾基地登陸。我和老頭子在「富爾敦」的軍官公共休息室用過了咖啡和三明治,幾名海軍緊急服役婦女隊的志願軍官已經把瑪麗帶到婦女生活區照料。我們離開時她看來已經完全恢複正常,加入到我們的行列。
我問她:「瑪麗,你沒事了吧?」
她沖我微微一笑。「當然了,親愛的,為什麼不呢?」
一艘小型指揮飛船和護衛隊將我們帶出此地。我本以為我們會回總部,或者華盛頓(可能性更大)。我沒問老頭子,他也沒心情講話。我只要握著瑪麗的手就心滿意足了。
飛行員飛了一個民用飛行器做不出來的高難動作——空中高速飛行,然後鑽進山洞,陡然急停。就這樣,我們進入了山裏的一個機庫。
「我們這是在哪兒?」我問。
老頭子沒有作答,走出飛船,我和瑪麗急忙跟上。機庫不大,只能容納十幾艘飛行器。有一座引人注目的發射平台,還有一台獨立發射架。機庫裏只停了另外兩艘飛船。警衛過來示意我們繼續朝後走到一扇鑲在原生岩石內的門,穿過這扇門後,我發現我們來到了一間候見室。一個看不見說話人的刺耳聲音命令我們脫下本已所剩無幾的衣裝。我對自己全身赤裸並不介意,但實在不願去掉槍械和電話。
我們繼續向裏走,碰見一個全身衣物只有一塊下士臂章的年輕人,臂章上有三個V形加上十字彤圖案。他把我們轉給一個穿得更少的女孩,她的上尉臂章上只有兩個V形。這兩個人都很留意瑪麗,兩人都產生了典型的性反應。我想這位下士一定很樂意由上尉接手處理我們的事。
「你們的信息我們已經收到了。」上尉說,「斯蒂爾頓博士在等你們。」
「謝謝,女士。」老頭子答道,「越快越好,請問在哪兒?」
「請稍候。」說完,她走到瑪麗身邊,把她的頭發摸了一遍,「要知道,我們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她語氣中不無歉疚。不知她有沒有發現瑪麗的大部分頭發都是假的,反正她什麼都沒說,瑪麗更是毫無畏縮。檢查完之後她說,「行了,我們走吧。」她本人的頭發剪成灰色的波浪形,像男人一樣短。
「好的。」老頭子答道,「不,孩子,你只能走到這兒。」
「為什麼?」我問。
「因為你上回差點把事情弄成一團糟,」他簡短地回答,「現在給我閉嘴。」
上尉說:「軍官餐廳就在左手第一條走廊,你為什麼不上那兒等著?」
我聽從了她的建議。路上我看見一扇門上端端正正地繪著巨大的紅色骷髏,還印著「警告——此門內有活鼻涕蟲」的字樣,然後還有一行小字「有資格的人方可入內——使用『A』程序。」
我遠遠地避開這扇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