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星船傘兵

 羅伯特 海因萊因 作品,第10頁 / 共70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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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你放四十八小時的假。」他冷笑一聲,「知道你不能及時趕回來的後果嗎?」

「嗯,軍事法庭?」

「沒事,根本沒事,除了在你的檔案上會有個記錄,『服役期未能完成』,而且你不會,不會,絕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這是我們所謂的頭腦冷靜期,借此剔除那些吃飽了撐的,沒有誠意的,不該宣誓的孩子們。這麼做不但節省了政府一大筆錢,也替這些孩子和他們的父母省了很多麻煩,鄰居們也不會有閑話。你甚至沒有必要告訴你的父母。」他把椅子移離桌子,「那麼,後天中午見,如果我還能見到你們的話。帶上你們的私人物品。」

離家令人心碎。父親先是大罵了我一頓,隨後不再和我說話。母親則終日躺在床上。我最終出發時比預定時間早了一個小時,除了廚師和清潔工之外,沒有人目送我離去。

我站在征兵中士桌前,想敬個禮,想了想又覺得自己不會,所以也就算了。他抬起頭來。「這些是你的檔案,拿著它們去201室。他們會帶你參加測試。敲門,然後進去。」

兩天之後,我知道自己當不上飛行員了。考察人員對我的一些評價列舉如下:空間位置關系直覺不充分……數學天分不足……數學基礎不足……反應時間符合要求……視力良好。我高興他們寫上了最後兩條,測驗開始沒多久我就覺得自己的本事只夠扳著指頭數數。

職務委任官讓我按順序列出我的次要選擇,接下來的四天內我接受了從未聽說過的奇奇怪怪的智力測驗。值得一說的是,一個速記員尖叫著,跳到了椅子上,結果發現地上那個他以為是蛇的東西只不過是條軟管。

筆試和口試幾乎同樣愚蠢。但是既然他們喜歡這一套,我也就不得不參加考試。我幹得最認真的事就是羅列自己的志願。自然,我把所有太空艦隊的職位(除了飛行員以外)都排在前面,不管是動力艙機械員還是廚師。我覺得海軍隨便哪個職位都比陸軍強:我喜歡旅遊。

接下來我的選擇是情報人員——間諜也會四處遊蕩,而且,我覺得這份工作可能也挺有意思(我錯了,但是這已經無關緊要了)。在此之後還有一長串職位:心理武器、化學武器、生物武器,還有戰爭生態學(我不知道它是什麼,但聽起來挺有意思)、後勤部隊(我犯了一個錯誤。我在參加辯論隊時學過邏輯,但不知道「後勤」和「邏輯」是不同意思的兩個詞①),其他還有十幾個職位。在清單最後,猶豫了一陣以後,我寫上了K-9軍犬部隊和步兵。

我沒有在清單上列出任何非戰鬥單位的名字。如果不能參加戰鬥部隊,他們把我當作實驗動物也好,把我派往水星做勞工也好,都沒什麼區別——無論哪個職位都是為傻子預備的。

宣誓一周後,職務委任官威斯先生召見了我。他是個退休的心理戰少校,現在專職招兵。但他穿著便服,堅持讓人稱他為「先生」。你在他面前可以放松,可以跟他愉快相處。他手裏拿著我的選擇清單,我所有的測試結果,還有一份我的高中成績單——對此我感到很高興。我在學校幹得不錯。自認為挺出色,又沒有出色到讓人討厭的地步。沒有一門課不及格,只取消過一門選修課。學校的其他活動中我都算個人物:遊泳隊、辯論隊、田徑隊。另外,我還是班財務委員、年度文學競賽的亞軍、返校委員會主席,諸如此類。這些不錯的紀錄都顯示在我的成績單上。

我走進去時他抬起頭。「坐下,喬尼。」他又看了一會兒成績單,隨後把它放下。「你喜歡狗嗎?」

「嗯,是的,先生。」

「喜歡到什麼程度?你的狗在你床上睡覺嗎?順便問一句,你的狗現在在哪兒?」


  

「現在我沒有狗。但是過去我養狗的時候——嗯,它不在我的床上睡覺。你知道,我母親不讓狗進屋。」

「沒有偷偷帶它進去?」

「嗯——」我想給他解釋一下,我母親這個人,只要她下定決心,而你又違抗了她,她不會生氣,但卻大受傷害。這是她的一貫做法。但是我放棄了。「沒有,先生。」

「唔……你見過新狗嗎?」

「見過一次,先生。兩年前他們在麥克阿瑟劇院展出過一只。但是英國動物保護協會提出了抗議。」

「讓我跟你說說K-9小組的生活。一條新狗決不只是一條會說話的狗。」

「麥克阿瑟劇院那條新狗的話我一個字都聽不懂。它們真的會說話?」

「真的。只是你要訓練自己的耳朵,習慣它們的口音。它們的嘴無法發出『b』,『m』,『p』或是『v』的音,你必須熟悉這些音的替代音——聽上去像是上齶分裂的殘疾人發出的音。不過,它們的語音和人類語音一樣清晰。但是,新狗不只是會說話的狗,它根本不是狗。它是從犬類中經過人工變異而形成的共生體。一條經過訓練的新狗比普通狗聰明六倍,和人類低能兒的智力相差無幾。當然,這麼比較對新狗很不公平。一個低能兒是個失敗的產品,而新狗在它自己的行當裏卻是一位天才。」

威斯先生皺了皺眉頭,「不過,這一切都必須有個前提條件,它必須有自己的共生體,也就是說,一種和諧相處的……嗯,你太年輕了,還沒結過婚,但是你見到過婚姻,至少見過你父母的。你能想像嫁給一條新狗嗎?」


  

「不,不,我想像不出。」

「在一個K-9小組中,狗和人之間的感情紐帶比大多數婚姻關系更加緊密,更加重要。如果主人陣亡,我們會殺掉新狗,馬上殺掉。這是我們能給予那個可憐家夥的最大幫助。仁慈的殺生。如果陣亡的是新狗……當然我們不能殺人,盡管這是最簡單的處理方法。我們會限制他的活動,把他送進醫院,讓他慢慢恢複。」他拿起一支筆做了個記號,「我們不能把一個無法抗拒他母親的命令,因而從不與狗睡覺的小男孩派往K-9部隊。所以讓我們來考慮一下其他選擇。」

在K-9之上我還填了不少志願呢,直到現在,我才知道自己已經被所有這些單位淘汰掉了,而現在K-9部隊也離我而去。我太震驚了,差點沒能聽清他接下來說的話。威斯少校說話時若有所思,臉上沒有表情,仿佛不是說他自己,而是一個早已死去的陌生人。「我曾經是K-9部隊的一員。當我的新狗死後,他們給我服用了六個星期鎮靜劑,隨後把我調到其他部門。喬尼,你上了這麼多課——為什麼不選些有用的呢?」

「先生?」

「太晚了。忘了它吧。嗯……你的歷史和道德哲學課老師認為你還不錯。」

「是嗎?」我吃了一驚,「他怎麼說的?」

威斯笑了。「他說你不笨,只是太無知了,受了環境的局限。對他來說,這稱得上是個很高的表揚。我認識他。」

我可不覺得是表揚!那個自大的倔老頭子——「再說,」威斯繼續道,「一個電視欣賞課得C減的男孩應該不會差到哪兒去。我想我們可以接受杜波司先生的推薦。你對於成為一名步兵有什麼看法?」

從聯邦大廈走出來時,我有點失落,但也沒有不高興。至少我是個戰士了。我的口袋裏有證明我職位的文件。我沒有被人看作又笨又無用的那一類,而是個有用之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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