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聲鐵門刺耳的鬼叫在夜晚顯的特別驚魂。籠子前的鐵門再度被打開的聲音。我的眼睛條件反射地快撐開。
女侏儒!女侏儒?
當女侏儒出現在我面前時,讓我好是驚訝。我面前的她,我已經絲毫不能從她臉上看出任何情緒與表情,她頭蓬亂,全身顫抖著不堪,眼神黑死,直勾勾地望著前方。
「你……你回來做啥?看我笑話就不必了,博得同情也不用了……」我冷冷地對她說,現在我無暇去領會別人的情緒,低下頭無奈地重複地做著弱智動作。
我真***是孬種!大老爺們光著腚空甩著兩腿間的自由物來回木訥地遊走,我***是造的什麼孽!要受這樣的罪!窩火!
「看什麼看!」看她麻木地掃了我一眼,我像是受了傷的獅子,憤怒地朝她大吼。
「你還回來做什麼?滾!馬上在我面前消失!你不是巴望著與你親愛老公的幸福生活嗎!回來看到自己的快樂是嫁接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恐怕會不安了吧!」我對她冷嘲熱諷,終於有機會把憋在肚子裏的氣話泄出來頓時颯爽。
「難道你沒有現我有什麼不對嗎?」她忽然對我鬼魅一笑。
你……你你幹什麼你!
女侏儒的回眸一笑,讓我頓時覺得雞皮疙瘩滿身上跑,沒事,她……她笑什麼……要知道她的笑容在夜裏太讓人害怕,還好我知道她是人,不是鬼!她的突然問打破了好長一段尷尬,我沒理會她,也不再想搭理她,忽然她熟練地爬上猴竿。
「你……你你你又想幹什麼?」還沒等我把憤怒泄出來,一轉眼的工夫我已經重重地摔在地上。
骨頭像摔斷一般出『咯吱』的聲音,好像是脫臼一般,皮膚被摩擦的火辣辣的,像無數的小蛇繞上我的胳膊奮力吐著紅舌頭。
我努力從地上爬起來,不解地看著奇怪的她,認真一看才現她的表情很乖張,微張的嘴露出怪異的微笑,就像是中了邪的人一般,如同受到極大刺激的人,眼神死一般的寂靜,黯淡並失去了先前的光彩,好可怕的神情,她那臉上一道道流幹的印跡,再也沒有淚珠流下,她神情恍惚和先前比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阿業呢?」我忍不住問。
我的話對於她來說,似乎已經到嚴重滯後的地步,好一會兒,她才微微抬起頭來,若有若無地看了我一眼,她看得太輕了,讓我沒有把握確定她是否真的有看我。
「你走吧!救你朋友……」她說的很輕卻透出無法言語的悲哀,我頓時有股感動,她竟然還記得我先前無意中說過的話。
「告訴我!生什麼事!你們不是一起走了嗎?為什麼回來?」我大吼。她愣了一下,死死地盯著我,那毫無光澤的眼底讓我感覺心裏毛。
「說吧!快說!」我抬頭沖著她喊,本覺得自己是個愛管閑事的白癡,如今又是這樣上心別人的事,真是痛恨自己。
她被我催促的忽然大哭起來,聲音悲涼而嘹亮,劃破了整個寂靜的夜。
「告訴我到底出什麼事了!」我的心跟著緊張起來。
此時的她高高地站在猴竿上!哭聲隨著她腳底的移動此起彼伏,她!她替下了我!萬年執竿!
「為什麼要這樣?」
「我……承認是我的錯,可阿業他……阿業他沒錯,是我,都是我,是我貪心……,阿業說你是好人……」
而後是女侏儒無休止地哭泣,聽不清的哽咽,我努力聽,沒有打擾她,任由她泄似的大哭,她的哭聲走勢如洪水來臨,讓人措手不及,雖然我被她弄的又急又氣,卻又一點辦法也沒有,我只好等待她的情緒稍微穩定一些,終於在我預料中一樣,來的快去的也快,她的聲音慢慢平靜許多。
「好了!哭也哭完了,告訴我生什麼事了!」過了好一會,才依稀聽到她穩定的聲音,像音符般緩緩撩起。
你讓我等,我就等,直到等你回來
「阿業在猴竿上呆了整整十七年,雖然我們的生活在別人看來很苦,但只要相愛的兩個人能呆在一起,就是件幸福的事,過去的日子裏我倆都很開心,因為我們彼此的心緊緊地靠在一起。」
「就在去年,阿業的腳不知什麼原因突然開始腐爛,隨著他病情的惡化,我也越來越擔心起他的腿,我一再要求和他交換,讓他能下來把腿看好,可他很固執,說什麼也不同意,每回一和他說起這事,他的脾氣就非常的暴躁,讓我很害怕。所以我們就一直這樣一唱一跳堅持了一年多,我最初的願望就是有哪個好心人能幫阿業換下來,哪怕短短的一天,可一年多來,沒有人肯幫助我們,直到遇見了你,我和阿業打心底感激你的。」
我怎麼就沒聽到女侏儒有說僅僅換下一天呢?壓根就沒與我說時間,到底她們葫蘆裏賣啥藥,我不吭聲,此時聽才是王道。
「都怪我太自私了,治好阿業的腿後,我死活不想讓阿業再回來換下你。我是惡毒的女人!……嗚嗚嗚嗚……我真的好懷念和阿業倆在一起能夠相互擁抱的日子。求你,我求你……恩人,我求你了……嗚嗚嗚……求求你原諒我和阿業吧!求你了!……」我再也看不見女人的眼淚,看不到她的臉,更沒有表情,耳邊只有撕裂而淒涼的幹嚎。
我越覺得出大事了,把我弄上萬年執竿,他們大可安安心心地去過兩口子甜蜜的日子,好好為什麼要返回?何苦又返回來替我下猴竿,苦苦求我原諒?
「阿業到底出什麼事了?」籠子內出奇的寂靜,女侏儒高高站在猴竿上,垂著頭,頭散落依稀蓋住她的臉,讓人看出她的表情,她有節奏地慢慢從竿頭滑到竿尾,月光下就像是個恐怖的女鬼,周圍聽不見任何聲響,除了女人厚實的腳皮與猴竿摩擦的聲音,我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等著她的回答,周圍的一切都感覺陰深深的,極其不對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