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完男子的陳述,按下了MP3的錄音停止鍵,憤慨的說道:「好了,接下來的他就不知道了。我們就要去找板寸頭核對了。小錢我們走吧」於是我站起身來,和小錢收拾了一下茶幾上的東西。洗掉了杯子,拿起了從他家冰箱裏搜刮來的食物。往門口走去,這時忽然原先一直被我藏在褲子口袋裏的銅錢散發出了一陣黑氣,忽然「嘩啦」一下從我口袋裏直沖出來,如同一枚飛標一般,向還呆立在那裏的男子面門撞去。我一見不好,連忙大喊一聲:「住!」隨著語音出口,激射而去的銅錢似乎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抓住一般,在距離男子面門只有不到5公分的地方淩空停住了。我和小錢被剛才驚險的一幕驚得頭上冒出了一層白毛汗,銅錢以這麼快的速度撞向男子的面部,男子肯定非死既傷。這個後果就大了。看來是我低估女孩對於男子的怨恨以及所印發的恐怖力量了。
我連忙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將還在微微顫動,似乎想要奮力掙脫「定身咒」的束縛。我一見,連忙咬破了左手中指,用鮮血在銅錢上畫了幾道,終於銅錢一下子從空中掉落了下來,被我一把接住,看著掌心裏銅錢上的黑氣也消失了,重新散發出了柔和的紅光。我終於如釋重負,舒了一口氣。對銅錢裏的女孩亡靈說道:「我也知道你十分痛恨眼前這個男人。想要親手解決掉他。但是現在畢竟是法制社會,不能容忍你胡來。還是交由公安機關,讓法律來制裁他吧!」
我說完了這一番話,但是手中的銅錢仍然在微微顫抖,女孩的亡靈似乎試圖沖破我用鮮血作成的「禁錮咒。」我歎了一口氣,轉身對小錢說道:「還是不行.人的仇恨如果這麼容易化解也不會有什麼世仇,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些說法了.女孩的亡靈依然執著於報仇一事,無法說服啊!」小錢一聽,有些不知所措道:「難道小徐師傅你也無法克制亡靈的仇恨和怨念麼‧!」我搖了搖頭,歎息道:「仇恨,怨念這些東西如果一直壓抑著只會如同陳年美酒一般,越發的濃鬱.到時候想化解也無能為力,不可控制了.還不如現在就釋放出來,或許這樣對雙方都好.」
說罷,我從黃布金絲乾坤袋裏掏出了一張符紙,又用朱筆在符紙上勾畫了幾筆.然後來到呆立在茶幾邊上的男子身後,開始低聲念咒:「太上咒曰,六立九章,符神在此,永保太平,諸魔盡退,急急如律令!赦!」隨著一聲暴喝,我一把撂起男子的T恤,將掌心裏的符紙猛得貼到了男子的後心,隨即忽然燃起了一陣清煙,符紙居然燃燒了起來.煙霧散盡,男子的後心位置出現了我畫在符紙上的圖案.我長舒了一口氣道:「這下好了,我在他後心貼了『天尊護體咒』一般的鬼神,妖邪之氣都不可近身.等一會我把女孩的亡靈從銅錢裏放出來就不用擔心這小子會有生命危險了.」我雖然如釋重負,語氣輕松,但是身邊的小錢卻已經嚇得不輕,他戰戰兢兢的說道:「啊‧!那個女孩的亡靈怨念這麼重.雖然她不能傷害這小子了.萬一她遷怒於我們,再次暴走該怎麼辦啊‧!而且沒有她的幫助,我們該如何尋找到拋屍的板寸頭啊‧!」
我收拾好了身上所有的東西,微笑著對小錢說道:「你放心,當初看板寸頭拋屍的時候,我留意到了他電瓶三輪上的送水公司的名字.叫做『如水人生』,我正好知道這家店在哪裏.所以我們要趕緊趕到那裏詢問板寸頭的家庭地址,因為那家送水公司晚上十點停止營業.所以我們要抓緊時間了.」說拔,拿出了那枚銅錢,正色道:「現在我們要做最後一樁事,就是放女孩的亡靈出來.」說罷舉起了手中的銅錢,對准男子,暴喝道:「亡靈速速現身!」只見手中的銅錢的錢眼之內又形成了一個風眼,一股強勁的旋風混合著絲絲令人如墜冰窟,陰寒至極的黑氣從錢眼裏噴湧而出.而那股黑氣在房間的客廳裏環繞了一圈之後,慢慢的在客廳之中匯聚起來.隨即一只慘白,纖弱的手臂從黑色的煙霧中緩緩伸了出來.
第十六章 追尋
這只慘白的手臂緩緩撥開了圍繞在自己面前的黑氣,頓時一個少女的曼妙胴體就出現在了我們眼前。但是面對這一絲不掛的人體,我們卻沒有任何曖昧的感覺,只有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恐怖。女孩見到了我們三個,尤其是眼前那個她朝思暮想想要親手解決的男人。她的雙眼裏卻沒有絲毫的怒火,怨恨。反倒對他露齒一笑,但是這笑容卻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陰邪至極。臉兩旁的肌肉機械,僵硬地牽扯著,露出了慘白牙齒的笑容顯得極度不自然。亡靈的喉嚨裏發出了一種冷酷至極,寒徹心扉,如同來自地獄的笑聲。我看到眼前這陣勢,連忙拉起小錢就從大門退了出去,在關上防盜門的刹那,我看到客廳正中的女孩亡靈對呆立在茶幾邊上的男子緩緩抬起了右手,而在右手上,一團黑氣如同活物一般,在不斷的遊移,纏繞,蓄勢待發~~~
我連忙關上了防盜門,隨即對小錢低聲囑咐了聲:「快往樓梯間跑!我布在那家夥身上的『奪魄咒』和「縱體術」就要失效了。到時候他看見女孩的亡靈,肯定會大喊大叫,把保安引過來。到時想要脫身就麻煩了。」於是隨著我們下樓那略顯淩亂的腳步聲。24樓忽然傳來了撕心裂肺,驚恐至極,淒厲異常的慘叫聲。接著又陸續傳出了「乒呤咣啷」玻璃的破碎聲。我們伴隨著這些慘叫聲,東西的破碎聲一口氣沖到了樓下。發現一大批,大約13,4個保安陸續從四面八方向著發出慘叫聲的單元樓跑來。其中就包括我們來的時候遇到的高個保安小王等人。只見那個年長的保安一邊跑一邊詢問身邊的一個黑瘦的年長保安:「老顧,知道是哪個樓層麼!」那個叫老顧的氣喘籲籲的回答道:「居民報告說是2402的,好象是一個男青年受了什麼刺激在大喊大叫,估計有精神病。我已經撥打了120和110。估計5分鐘之後趕到。」說罷兩人就和其他人一起沖進了樓層裏的那幾個電梯間。
而我們則仗著自己身上有「幻身咒」障眼法的庇護,堂而皇之從正門沖了出去。跑到了小區裏,向著小區的大門跑去。身後則傳來了有些含糊不清,男子聲嘶力竭的慘叫聲。原本小區的單元樓裏都是星星點點的亮著幾盞燈。但是男子一叫喚,加上什麼金屬或者玻璃的碎裂聲,在這清靜的午夜時分顯得格外的刺耳,響亮。所以一時之間,本樓層和相臨的幾個樓層的窗口都陸續亮起了燈,有些窗口還有好奇的居民探出腦袋來,向附近好奇的張望著什麼。我不禁低聲歎道:「乖乖,咱們可捅了馬蜂窩了。快跑快跑!」
於是我們一口氣奔到了小區的大門口,卻發現此時的小區的電動鐵柵欄門早已經關上了,就連大門旁邊供人員進出的小鐵門也鎖上了。我們現在正在趕時間,看到這樣的場景頓時傻眼。不過我們運氣不錯,正在我們考慮是不是需要翻越小區的鐵柵欄圍牆離開的時候。忽然從街角處傳來了刺耳的警笛聲。隨即兩輛110警車和一輛標有易山市120急救中心字樣的金杯救護車就駛到了小區門外,門衛連忙按動電鈕開門讓他們進來,附近的幾個保安也紛紛站在路邊為他們指示事發的單元樓的位置。我一看鐵柵欄門打開了,連忙一拉小錢的袖子,低聲說道:「鐵柵欄門一時半會不會關上,我們快趁機跑出去。」說罷我們兩人就趁著警車和救護車啟動時的引擎聲掩蓋了自己的腳步聲,一溜煙從大門裏溜了出去。
來到了小區外的人行道上,看了一下對面商家的大時鐘,現在已經是晚上9點45分了雖然已經是亥時(晚上9點到11點)時分了。但是大街上依然車來車往,遊人如織。真是一個不夜城啊!但是我們沒時間感慨,我拉起小錢就往板寸頭工作所在那個送水公司所在地健康路130號跑去。在拐了7,8個彎,了3,4條馬路之後,我們終於在送水公司關門之前趕到了那裏。只見不大的三間店面裏都是裝滿某國內知名品牌純淨水的水桶,一邊的牆角那裏,還有幾個空水桶略顯淩亂的堆砌在那裏。一個穿著藍色制服,戴著印有公司標志的藍色送水帽的送水工正站立在辦公桌邊和一名文員模樣的年輕女子聊天。
兩人見我們走進了店裏,立即停止了聊天。女子連忙站了起來,殷勤地上前詢問道:「兩位是需要純淨水麼!我們這裏的是知名品牌XX山泉的加盟店。我們這裏的水都是來自地下128米的純淨地下水。經過了28道過濾處理而成的。而且添加了鈣,鐵,鋅,硒等各種微量元素。對於家庭,辦公地點用水最適合不過了。而且如果您一直訂購我們公司的純淨水我們還提供免費送水上門和免費清洗引水機等優惠條件。」我們聽了女子如同機關槍般的一陣搶白,愣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於是小錢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您誤會了。我們不是來訂購純淨水的。我們是來找人的。您認識這裏一個長著板寸頭,身材魁梧的送水工麼!我們有事要找他。」
女子一聽我們是來找人的,態度頓時冷淡了不少,有些敷衍的說道:「原來你們是找曹根土的啊!聽說他送水的時候出了車禍,已經辭職了差不多快要一個月了。哎,對了,你們是什麼人,找他什麼事啊!」我一看女子開始懷疑我們了。連忙上前圓謊道:「那個啥,前不久我把錢包掉了,曹師傅幫我找了回來,而且分文未取,沒有留下姓名。所以今天我們兄弟根據電瓶車上的你們公司的標志找到了這裏,特地來感謝他。想不到曹師傅出了車禍,所以我們想要登門看望他一下,請問曹師傅住在什麼地方啊!」女子聽了,恍然大悟道:「原來是這麼會事啊!哎,對了。老於,曹師傅住在哪裏來著!」身邊的那名叫做老於的送水工正在點香煙,吸了一口道:「老曹啊!他家不遠,就在這街背後的『團結新村29號』,你從我們這排店鋪南邊那個弄堂進去,左手邊第5個門堂就是了。」我們連忙謝過兩人,快步走出了店鋪。身後的兩人開始拉卷簾門下來。那個老於一邊拉,一邊驚詫又有些懷疑的對女子說道:「老曹這個一毛不拔,愛占小便宜的鐵公雞。什麼時候開始拾金不昧了!」
我們兩個連忙快步拐入了店鋪背面的弄堂裏,邊走邊仔細的尋找起來。這裏的弄堂很狹窄,而且五,六十米弄堂裏只有兩盞昏暗的路燈,透出了昏黃的燈光。這麼點亮光只能照亮路燈柱附近方圓2米左右的距離。對於我們的尋找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再加上現在已經是晚上10點多了,附近的居民大多已經入睡。我們也不能指望附近民居內的燈光,只有零星的幾間樓層上傳出了電視機略顯低沉的聲音和閃爍不定的微弱亮光。我們兩個幾乎是摸黑,一間間數著左手邊的門堂數。終於在數到第5間的時候,在一間二層樓房的黑色木門的上方,借著門牌反射的微弱的亮光,終於找到了標有「團結新村29號」的門牌。
我連忙拉了一把還在向四周張望的小錢,低聲說道:「別找了,我找到了。就是這裏。」說罷我倆就走了過去,我剛想敲門,卻發現斑班駁駁的木門並沒有上鎖,只是虛掩上了。我輕輕一推門就「吱扭」一聲緩緩地打開了。屋內並沒有亮燈,被一片黑暗籠罩著。我們兩個小心翼翼的邁過門檻,防備著走了進去。正當我想問有沒有人的時候,忽然從我們左手邊的廂房裏傳出了一聲顯得十分憔悴,虛弱的詢問聲:「惠珍是你回來了麼!」說罷就打開了廂房的電燈。橙黃色的燈光頓時將整個廂房照得雪亮。電燈的餘光也將我們徹底暴露在那個人跟前,並且將我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顯得是如此的不真實。我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的不小,居然呆立在那裏而沒有采取任何進一步的行動。
這麼定神的一刹那間,我已經看清楚了廂房內的情況。只見廂房西邊靠牆的位置有一張單人鐵床,床上躺著一個病歪歪的,精神萎靡不振的男子。細看之下,居然就是當初那個五大三粗的板寸頭曹根土。就在我們愣愣地盯著他看的時候,他也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我們兩人嚇了一跳,愣了一下之後忽然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說道:「該來得總歸要來,警察同志你們來逮捕我吧。」說罷很配合的伸出了那一雙曾經充滿肌肉而如今骨瘦如柴,形同枯槁的雙手。很顯然他是把我們當作來逮捕他的警察了。
我們兩個看他先入為主把我們當作了警察,就互相對視了一下。小錢立即心領神會,裝模做樣的整理了一下衣服,邁著步子很嚴肅的走了進來。一進入廂房,板寸頭就很招呼我們坐。我們也老實不客氣,一屁股坐到了鐵窗南邊靠窗戶的舊人造皮革沙發上。我順便仔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板寸頭和房間的擺設,格局。發現房間內的擺設十分的簡單,甚至可以說有些簡陋。房間正中靠西的位置就是那張鐵床,板寸頭或者說曹根土就蜷縮在床上。臉色發青,眼窩深陷,雙眼充血而變紅,顴骨突出,頭發淩亂,胡子拉碴,顯得憔悴,虛弱異常。現在雖說是七月底,天氣炎熱,連晚上氣溫都超過30度,我們一坐下來就直淌汗,而曹根土居然蜷縮在一床厚被子裏,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真的感覺冷,居然還在那裏瑟瑟發抖。完全沒有了當初的魁梧惡漢的感覺,倒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家。我又瞥了一下四周,房間的北邊是一個電視櫃,上面放著一台21寸的TCL彩電。旁邊還有一些茶葉罐子。床的東南邊是一台落地電扇,不過現在蒙著一塊布,看來好久沒用了。我們雖然很熱但也不好意思使用。緊靠著床的南邊有一張床頭櫃,上面淩亂的擺放著一堆大大小小的‧瓶和膠囊盒以及一只水杯。地上放著一只夜壺,一股子尿臊味緩緩飄到了我們兩人的鼻子裏。小錢下意識的捏了捏鼻子。我則皺了皺眉頭。
曹根土抱歉地說道:「我出了車禍,對不住啊各位警官。」隨即又正色說道:「人是我埋的,但是殺人的絕不是我!你們可要查清楚啊!而且我已經受到懲罰了。不信你們看。」說罷一把掀開了蓋著自己身體的被子,隨即我們兩個都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第十七章 屍毒入體
隨著被子的掀開,一股腐臭味立即撲面而來。我們都忍不住捏緊了鼻子。但是眼前的景象卻讓我們驚駭不已。呈現在我們眼前的是曹根土那一雙骨瘦如柴,如同燒焦的一段枯木般的雙腿。如果這還能叫做腿的話。這是怎樣的一雙腿啊!雙腿肌肉嚴重萎縮,原本粗壯,滿是肌肉的雙腿現如今居然瘦的如同7,8歲孩童的胳膊般粗細。腿上的骨骼,青筋全都清晰可見。但是最駭人的是雙腳的皮膚居然都變成了漆黑的顏色。一雙腳如同燒焦的枯柴。雙腳的腳背上,小腿上居然還有好幾個大爛瘡鼓了起來。裏邊都是一包包黃色的膿液。有的爛瘡已經破裂,黃色的濃水流了一腿,有些已經幹涸,結成了黃色的痂。我們聞到的腐臭味就是從他的雙腿上散發出來的。
我厭惡的看了一眼,不急不緩的說道:「這是屍毒入體啊!」癱瘓在床的曹根土一聽,猛得一個激靈,激動的顫聲說道:「警官您知道這是什麼病!我這麼差不多一個月以來前往市裏,省城和上海的大醫院看了幾次,醫生們都不知道病因。只是開了一些消炎的‧品給我。但是沒有一絲效果。如果警官知道是什麼病,請你一定要告訴我。我不想死啊!」我低頭思索了一下,然後正色說道:「曹根土你聽好了我們並不是什麼警察。我是捉鬼道人小徐,這位是小錢。我們都是你妻姐那個小旅館發生的謀殺案的知情者。我們來的目的就是希望你向警方自首,交代拋屍的情況。希望你配合我們。至於你身上發生的那些,我可以現在就告訴你。這是屍毒入體的征兆。是被你埋葬的女孩的亡靈將自己的怨氣和屍體的屍氣植入了你的體內。屍毒入體最初的一個星期我還可以幫你用生糯米把屍毒拔出來。但是如今屍毒已經擴散到你全身的五髒六腑,就算扁雀,華佗再世也無能為力了。如果我估計的沒錯。你最多還能活一個星期了,你快點准備後事吧。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在此之前向警方自首,減輕自己的罪孽。」
曹根土聽聞這個結果,一下子呆住了。嘴巴微微張開,雙眼無神,只是一味低聲反複重複著一句話:「怎麼會這樣子,怎麼會這樣子!」雙眼無神的望著天花板,眼角忽然流下了兩顆碩大的淚珠。身邊的小錢看到這個情況,有些於心不忍,想要上前安慰他一下。但此時的曹根土忽然一把抓起了床頭櫃上的一個水杯,猛得擲向了我們,嘴巴裏還歇斯底裏的喊到:「不,我不相信!你們都是騙我的,你們這些騙子,騙子!」面對直奔我面門而來的水杯,我無畏喝了一聲:「住!」水杯忽然如同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握住一般,在距離我面門不到一拳的距離上在空中停住了,懸浮在那裏。曹根土和小錢都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我微微一笑,一伸手將水杯接了下來。走過去將杯子穩穩的放還到了床頭櫃上,用調侃的語氣對曹根土說道:「怎麼樣,還不相信我們麼!」
眼前的曹根土回過神來,這個當初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忽然拉起自己跟前的被子,痛哭流涕了起來,一邊哭一邊結結巴巴的說道:「人~~人都要死了,還~~還要自首,蹲監獄做什麼。」我淡然的說道:「這樣做至少死的時候心中沒有什麼虧欠感,良心不會不安啊!你也不想做了虧心事,連自己死後都不得安寧,心安吧!」聽了我的話,曹根土漸漸停止了哭泣,頓了一頓,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說道:「反正都要死了。臨死之前不想有什麼虧欠,搞得自己良心不安。我答應你,明天就叫我媳婦送我到派出所去自首!」我們兩個一聽,都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小錢欣慰的說道:「你終於開竅了。這樣你的靈魂也會得到升華的!」我走到曹根土身邊,說道:「既然如此,明天早上8點,我們兩個就到你家來接你去派出所自首,不用麻煩你媳婦了。現在我們要告辭了。咱們明天見了。」說罷就和小錢走出了曹家的大門。
走在小弄堂裏,小錢忽然問我道:「小徐師傅,那個曹根土真的只有7天生命了麼!沒有什麼解救的方法麼!」我聽到這裏,忽然「撲哧」一下笑出了聲,笑著說道:「你沒聽過,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這句話麼!曹根土中了屍毒沒錯,但是只會腐爛掉雙腳,做個殘疾人。並不會死。我之所以這麼說,只是制造他馬上要死的假象。讓他消除顧慮,而去派出所自首。你們兩個都被我騙了。」
第二天早上7點30,我穿戴整齊,隨手拿起一根昨天晚上從葛亮家「順手」過來的法式面包就匆匆的出門了。邊走邊胡亂咬了一大口面包,因為今天一早答應曹根土要帶他去派出所自首,所以我立即加快了下樓的腳步。剛走到樓下的樓梯口,就看到小錢從不遠的小區路口走了過來。我連忙揮揮手迎了上去。今天小錢穿了件橘黃色的T恤,褲腿到膝蓋的深灰色的西裝大短褲。一看到我就東張西望地詢問道:「哎!小徐師傅怎麼不見你有什麼工具!我們這樣怎麼把癱瘓在床的曹根土送到派出所去啊!」我趁著小錢詢問的間隙,又啃了一大口面包,然後因為嘴巴裏塞滿了面包,顯得鼓鼓囊囊,講話都變得含糊不清:「啊,各個(這個),我坐天完善(昨天晚上),享受救火的勞力(向收舊貨的老李),接了涼拌扯(借了輛板車)。」顯然含糊不清的言語聽得小錢一頭霧水,我連忙一口咽下了剩餘的面包。指了指小區的停車雨棚,說道:「你往那兒看就明白了。」
我手指的地方停著一輛收舊貨的那種常見的木制板車,我們兩個走了過去,我說道:「這是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問小區周遍的撿破爛,收舊貨的流浪漢老李借的。條件是我作為擔保人,允許他進入小區,到各個垃圾箱裏撿破爛。而且全小區的舊貨都要由他一個人來收。有了這東西,我們就能把曹根土推到派出所去了。多謝你啊老李!」我說罷向不遠處的一個人喊了一聲。那個叫做老李的流浪漢,身上背著個塑料編織袋,正在小區垃圾箱那裏翻找著什麼,穿著洗得有些發白的藍色汗衫背心,下身穿著一條有補丁的大短褲,腳上穿著一雙有些脫膠的黃色塑料拖鞋。聽到我的道謝聲,轉過身來,露出了又黃又黑的牙齒,滿臉褶子的笑道:「不客氣,我還要感謝你呢。給我攬了這麼一個好活。」我微笑著揮了揮手,對小錢說道:「好了,我們走吧。」說罷推起板車就和小錢拐出了小區。
因為推著板車不敢走大馬路,我們選擇在背街的弄堂和沒有交通標志的小馬路裏穿行。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不到,我們就來到了曹根土家。曹根土的媳婦,一個長得五大三粗的中年婦女已經站在門口等著我們了。一見到我們就轉身跑到廂房裏,拿了一床被子鋪到了板車的車鬥裏。看來這個外表粗俗的女人,對於自己的丈夫還是還心疼,照顧得很細心的。我們兩個走了進去,看到曹根土已經穿著整齊的靠在床上了。看到我們的到來,幽幽地說了一句:「你們來啦」我點了點頭,小錢看了一下時間,說道:「8點了,派出所的大部分人都上班了。我們現在就走吧。」於是我們兩個走過去,我抬手,小錢抬腳,把曹根土抬到了門外的板車上。徒中曹根土腿上的幾個大爛瘡又破了,黃色的膿水濺了小錢一手,曹根土也疼得只哼哼,她的媳婦在一邊看到自己的丈夫變成了這個模樣心疼的直淌眼淚。一等曹根土躺到了板車裏,立即上前幫自己的丈夫蓋上了被子,並用棉花輕輕擦拭曹根土腿上的膿水。曹根土看到小錢濺了一手的膿水,不好意思的說道:「對不住啊!小錢師傅你到東邊廚房裏洗洗手吧。」
小錢聽罷,笑了笑說道:「沒事,沒事。」說罷走到裏屋洗了洗手,不一會就出來了。於是我走到板車前面開始拉了起來,小錢和鎖上門的曹根土媳婦則在曹根土腳邊開始推車尾。我們一行四人開始在歪七扭八的弄堂裏向崇安寺派出所走去。
八月初的天氣,正是我們江南地區一年之中最熱的一段日子。雖然現在只是早上8點多,但是太陽幾乎就已經是當空照了,才走了兩,三百米,我身上就已經是汗流浹背,T恤的胸口,後背都被汗水浸濕了。頭上的發根裏都是汗水,又熱又癢。我回頭看了一眼小錢和曹根土媳婦。他們兩個也好不到哪裏去。小錢在不斷的用手帕擦汗,曹根土媳婦臉上滿是汗水,兩鬢的發絲都因為汗水的關系粘在了臉上。但是反觀板車上的曹根土,他卻如同置身於冰窟之中,在這種三伏天裏,氣溫超過36度,地表溫度超過40度的天氣裏居然還在渾身直打冷顫,裹緊了身上那厚厚的被子,不斷地在搓手取暖。小錢用驚異的眼神看著眼前曹根土這怪異的舉動。而他媳婦則一臉的心痛,扭過頭,偷偷抹起了眼淚。我知道這都是陰邪的屍毒入體造成的。曹根土體內的極陰屍毒在不斷吞噬陽氣來供給自身的能量。所以才造成曹根土陽氣不足,畏寒怕冷的症狀。而且要命的是,這種症狀將會伴隨他一生。我不禁歎了一口氣。拉起板車又繼續走了起來。
終於在轉了十七八個彎之後,在八點一刻左右趕到了崇安寺派出所。因為第一次到這種地方來,我什麼都不熟,就把接下來的所有事一股腦都交到了「知識分子」小錢手裏,於是小錢就和曹根土媳婦架著曹根土找警方錄口供,作筆錄去了。我則在坐在大堂裏的休息椅上直喘氣,聽身邊兩個來辦戶籍轉移的老頭聊天。而他們聊天的內容正是昨天發生在「景幽苑」男子突發精神病的事。我當然知道這是怎麼一會事,所以忍不住湊近了身子,仔細傾聽了起來。從談話中得知,自從我們離開之後。警察,急救中心和保安立即沖到了男子所在的屋子門口。保安用物業的備用鑰匙開了他家的門。他們一進門就發現屋內一片狼籍。客廳裏所有的電器,木制沙發都被砸了個粉碎。滿地都是碎玻璃。而屋子裏只有葛亮一個人,他獨自一人手拿著斷掉的木沙發腿在那裏左右揮舞,歇斯底裏的大喊大叫:「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滾開滾開!」身上的衣服都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撕成了布條。身上滿是類似指甲劃成的血痕,顯得十分恐怖。警察和保安見狀立即蜂擁而上將他按倒在地,急救中心的醫生立即上前給他注射了大量的「鎮定劑。」但是男子依然奮力掙紮,還用已經被喊得嘶啞的嗓子驚恐的喊道:「她回來了,她回來了。我們都不會活,我們都要死,都要死!哈哈~~~」直到耗盡力氣,‧效發作才昏睡了過去。被抬上了救護車,直接被送到了市七院(市精神疾病預防治療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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