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聽就覺得很納悶,本以為許少德成功把鏡子偷了回來,哪知道他是一個失敗的賊。那張帛書也被何凱教授以國家的名義留在了她的手中,我當然沒話說,只能乖乖給她。沒想到,地下世界的東西,一樣也沒拿到手,這讓我怎麼查找那個男子和我的關系呢?現在又不可能回家直接問父親,那個年代打電話回家都是極為奢侈的事情,所以我也不可能打電話詢問這事情。
可是,在回去的路上,我卻現了自己的衣物裏無端多出一本黃的筆記本,翻開一看,卻嚇了我一跳。
這本筆記本是阿瓦古麗的日記,日記裏還夾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萬藏哥,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你的名字,我也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小女孩時的我,但是,這幾年我對你的感激都在這日記裏了。」
我不安地翻開日記,幾經努力,這才說服自己把日記看完。但是,日記裏的內容讓我更加迷糊,看日記的日期,是阿瓦古麗在十年前才開始敘述的。可是,日記裏說的,全是說有個男人在玄奘閣救了她,然後帶著她離開了黑暗的世界,所以她一直感激和仰慕那個男子。最可怕的是,她說這個男子和畫上的人一樣,而且答應她說那個男人答應她,送給她一樣的東西,而那個東西就在黑蛇女的身體中,但是要割開黑蛇女的身體,就必須要用上金箭。我心裏一驚,她怎麼會知道世界上有那麼一支金箭。要不是來到這裏,我根本不知道金箭有如此威力。至於她想要的東西,日記裏沒說明,但是我看到這裏,恍然大悟。當時阿瓦古麗奔回黑蛇女的身邊,還口口聲聲問我要金箭,原來她是看事情敗露,想馬上拿到想要的東西。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巨石落下,一切歸為塵土。
只是,這次之行,我有五點仍不明白,第一,二十年前,那個男子到這裏幹什麼,應該不會是專門帶走阿瓦古麗,肯定是有別的事情,帶走阿瓦古麗,應該是臨時決定的。第二,,那個男子和我有什麼關系?第三,那卷帛書和銅鏡隱藏了什麼內容?第四,那個被麴文泰帶回西域的神秘女子,究竟為何人?第五,就是範裏身後有何秘密?
01.袁圓圓
部隊裏的日子過得很快,雖然辛苦,但是很快樂,半年很快又過去了。漸漸地,我也把在火焰山的事情忘記了。在從火焰山回來的時候,我曾經寫過一封信給父親,可是過了半年才接到回信。真不知道是父親太忙,還是中國郵政過於緩慢。我對傳家寶,還有為什麼不能現於人前的事情問了一大堆,可是父親在信裏卻一字不答,完全偏題,幾頁紙寫的全是讓我注意身體,好好報效祖國,還有記得帶個媳婦回家。
看信的時候,我甚至一度以為父親患上了老年癡呆症,雖然這樣很不敬,但是父親的回信方式真的讓我很納悶。這半年裏,範裏也給我寫了一封信,奇怪的是,他主動地告訴了我,何凱教授他們已經善後火焰山的事情,現在正掘地下古跡。因為掘古跡和文物的工作很繁瑣,也很緩慢,往往一兩年的時間都只能處理一小部分,所以進展他也不能多說。
盡管如此,範裏仍告訴我,那卷帛書和銅鏡中的秘密他不方便說,他把帛書鳥篡的內容複印了一份給我,但是銅鏡和石函不可能給我,所以只說很快會有消息出來,到時候會告訴我的。我心裏挺感激的,因為這些是機密內容,他能告訴我,也許是想彌補在火焰山的裝傻充愣的行為。盡管他說很快給我消息,但是過了半年,他屁也沒放一個,我一度以為他當時在信裏只是一時沖動,興許轉頭就把答應我的事情給忘了。
轉眼,冬天到了。
部隊裏來了一個奇怪的男人,當時我正勞動回來,渾身累得慌,本想躺在床上休息,這個男人卻把我叫了出去。我覺得奇怪,雖然新疆兵團不像其他兵團,但是守衛也沒那麼松吧,怎麼隨便進進出出的,看他西裝革履,臉上戴著墨鏡,肯定不是本地人。更奇怪的是,王連長居然唯唯諾諾的,大氣也不敢喘一口。我走出簡陋的木屋,渾身冷,剛想回屋多穿一件衣服,這個男人卻一把拉住我。
他的力氣很大,不過比我還是欠了點。我本想馬上離開,因為他看樣子啥都不像,就像一個黑社會的,憑什麼使喚我。可是,王連長卻低沉地警告我,讓我聽話,否則他可不饒我。我滿頭霧水,心想王連長不是在幹買賣軍人的生意吧,可是有這種生意嗎?我想叫許少德幫忙拿件外套過來,可是話剛到嘴邊,這才想起來,已經有好幾天沒見著他了!
我還沒緩過神來,這個強壯的男人就把我連推帶拉地牽出了部隊。部隊外面有一輛吉普車,他一把把我塞進了車裏,砰地一聲,就把車門關了起來。我嚇了一跳,難道真要買賣成年人不成,這是什麼世道啊!我剛想大叫救命,車子就轟地一聲,動了。
我坐在車上,萬分後悔沒事先看車牌,如果出了事情,至少知道這車打哪兒來的。車上就只有那位彪漢,他看到我想打開車門跳下去,終於開口說了句話:「別做傻事,你也不用擔心,准備高興吧。」
我默默地坐著不出聲,心裏琢磨著,要是他真是居心不良的人,王連長不會就這麼放人的,更不可能讓他闖入部隊。莫非,他是上頭兒的人?我多問了一句嘛,他又不再說話,一直保持沉默。我心裏七上八下的,難道是在火焰山做的事情,上頭兒現了,現在想把我打卸八塊。就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車子已經開出了很遠的距離。幾十公里外,是一個師的駐地,我不明白,這個男人帶我到那裏幹什麼。
下了車,他就趕著我走向師裏的軍用飛機,難道是讓我試駕飛機,可是我根本不會開飛機!還沒能多想,我就已經被拎了上去。飛機嘈雜得厲害,弄得耳朵都要聾了,所以根本不指望能問出什麼內容。飛機一連飛了很久,我也算不出過了多長時間,總之降落的時候,是在一個空軍基地,而且天已經黑了。我被帶出機場,又上了一輛汽車,最後經過長途的折騰,終於停下了車。但是我一下車,看到車外的景象,立刻雙腿軟。
因為外面是一個火車站,我定睛一看,是北京火車站。這一天我就吃了一點食物,現在肚子打鼓不說,身體也沒氣力了,現在又要坐火車,不得把我拖累死才怪。真想不到已經飛了這麼遠,只是帶著我來北京火車站幹什麼?這個男人一言不,奇怪的是,他只亮了一塊牌子,票也不用買,就從工作人員專用的通道走了進去。列車非常准時地出現在月台前,這個男人帶著滿肚子疑問的我,找到了一個臥鋪,然後把我扔了進去,轉身就離開了。
我本想跟著出去,可是臥鋪車廂裏卻鑽出一個女人的聲音:「別怕,你很安全。」
我好奇地轉過頭,現臥鋪車廂裏就只有一個女人坐著,她穿著大方,肯定是高官子弟,紮著個馬尾辮子,看起來有點女強人的味道。我平生最厭惡高官子弟,頤指氣使的,莫非這女人想……偷漢子?要不,怎麼搞得這麼神秘。
「你好,我就袁圓圓。」這個嫵媚的女人一邊說,一邊伸出手。
我當時不知道什麼禮節,看到袁圓圓的手往下面襲來,以為她想非禮,於是立馬黑下臉,道:「小姐,請自重!」
「啊……?」袁圓圓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大笑起來。
哪有女孩子這麼粗獷地笑,我打心底覺得這女子恬不知恥,當下想馬上離開。可是,袁圓圓卻解釋,說剛才是想握手,哪知道我不識趣,硬往不健康的地方想。她笑著讓我坐下,我滿腦子想著一大群人捉奸在床的情景,所以特別的拘束,動都不敢動,哪還敢坐下。
「坐吧,你在新疆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我是國安的,上面有件事情要我們去做。」袁圓圓還是掛著微笑,道,「你就坐下嘛,我又不可能吃了你。」
我一聽到「國安」兩字,渾身的防備就鬆了很多,國安就是國家安全部了,看來不是什麼壞事情。不過,在腦子裏,我覺得國安和間諜有點等同的意思,當然間諜並不是貶義詞,也有高品質的間諜。
國安,也算是內勤間諜,管的是國家安全事務。這類型的間諜,一般出生世代軍警家庭或者高幹家庭,一般老百姓進不了。有點象禦林軍的意思,也有點象前清的宮廷侍衛,都是勳貴子弟充當,原因很簡單——打斷過頭連著筋。這些勳貴子弟和國家是一個血脈的,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樣。一般來說,這些子弟一落地就會受到很好的教育,同時低調地在國家機器的各個要害部門進行工作,比如,國家安全局、中央警備師等等,很多部門,都不是我們老百姓能夠熟悉,一般存在於傳說中。
表面上,他們在各行各業中擔任安全警衛管理工作(不是站崗放哨啊),在各軍種的各級參謀部門擔任主官或副職,最多的是國防部下屬的各種五花八門的後勤部門。實際上,他們有健全的組織和脈絡(血緣姻親世交關系也是很重要的組織形式),並通過此種組織和脈絡使整個機構運作。
除了這途徑以外,還有一些傳說,但未經證實。比如:如果你是一個入室盜竊高手,屢屢犯案,但是案又不大,說不定會被抓起來,為組織做一些事情。我想,自己可能算是最後的那種,但是我毫無一技之長,國安要我幹嘛呢?也難怪王連長會必恭必敬,原來,這姑娘有來頭。
「袁小姐,你們要我幹嘛?」我有點緊張,畢竟,不曉得她下句話會不會嚇死人。
「你就坐下嘛,老站著,想讓我瞻仰你不成?」袁圓圓大趣道。
火車很快就開動了,袁圓圓看我仍是站著,索性就沒再勸我坐下。其實,我心裏抱怨著,要是你丫頭再勸一下,我就坐了。怎麼這麼不給面子,不給台階下呢,站著就站著吧。
「知道這躺火車開哪兒去嗎?」袁圓圓反問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