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之前

金萬藏 作品 第 38 頁 / 共 46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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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個人模樣和我在火焰山碰到的,被叫作老大的人的樣子一樣,乍一看嚇我一跳。我確信那人死了,被老三一槍爆頭,就算是神仙,那不死也該殘了。袁圓圓說過,要在長沙等一個人,而且是我認識的,莫非真是那個老大。

徐前二並不在乎我的反常,徑直走入車廂後,倒頭就呼呼大睡。這廝真是沒禮貌,我當下就想踹他一腳,哪怕年紀比我大,也不能這樣啊,簡直把這裏當成他家了。袁圓圓聳聳肩,表示對此無所謂,她說要出去走走,讓我看好車廂。我現在沒心情到處走,而且對徐前二有點好奇,所以就留了下來。

這個死鬼倒挺自然,袁圓圓前腳還沒邁出去,徐前二就獅子吼般地打起了呼嚕,那架勢比我可強多了。奇怪的是,徐前二睡覺的時候,居然還不舍得把墨鏡摘下。車廂說暗不暗,說亮不亮,墨鏡完全沒有必要繼續戴著。裝酷也得有個限度吧。

看徐前二睡得正香,我心裏忽然按捺不住,想把他的墨鏡摘下來。悄悄走過去以後,我又有一點兒猶豫,想著袁大小姐還沒回來,車廂就我一個人醒著,於是鼓足勇氣就把手伸了出去。本想看看這人眼睛是不是瞎了,哪知道他忽然抓住我的手,把我嚇了一身白毛汗。我膽子不小,不過做起虧心事來會心虛,所以這個時候有如驚弓之鳥。

「幹什麼?」徐前二板著臉問道。

「我……」支吾了半天,我不知道該如何說明,照實說太丟人了,說謊嘛,沒有說辭。

「你就是他們找來的能人?就你這個樣兒,怕是一去不回,現在逃跑來得及。」徐前二說完又呼呼大睡。

我一個人傻站著,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列車停了一會兒又繼續開動,我覺得徐前二有些怪異,於是悄悄溜出車廂,借機逃跑。其實,我不知道為什麼要逃跑,只是聽了徐前二的話,心裏毛,不跑不痛快。可是,我才剛出車廂,袁圓圓就回來了,她看到出門的我,就問道:「上哪去?」

「廁所!」

「回答得挺利索嘛,你去吧,不過別想逃就是了,跳火車可不好玩。」袁圓圓道。

我瞅著機會,就把袁圓圓拉住,問:「那個人到底是誰,怪怪的,怎麼和我半年前碰到的……」

「他們是雙胞胎,你想多了,不過……」袁圓圓忽然壓低了聲音,「你可別說出半年前的事情,否則,他會宰了你的。」

「啊……」我腦袋都要爆炸了,這一路就夠煩悶了,現在還加上了一個隨時要殺我的人。

雖然如此,我還是不明白。袁圓圓乘機解釋到,這個徐前二的哥哥就徐前大,也就是命喪火焰山的那個老大,雖然他哥的死與我沒多大關系,但最好保密。我覺得有點委屈,那人的死活本來就不關我的事情,怎麼拿我出氣。

我剛垂下腦袋吐口氣,袁圓圓卻說,上越山嶽協會的那個現,其實就是現了徐前二這個人。

04.外國人

袁圓圓說到徐前二是上越山嶽協會當年的現時,聲音很小,幾乎聽不到。我對於那個現一直很好奇,聽到袁圓圓主動提起,於是就想把耳朵湊上前。哪知道,袁圓圓卻推著我走進了車廂。

再過一些時候,我們就要到昆明了,現在不休息,到時候想休息就是一種奢侈了。看到袁圓圓和徐前二呼呼大睡,我強逼自己入眠,可是卻越來越清醒。現在,滿腦子都是疑問,心裏甚至盤算著要不要搞兩三樣武器過來,萬一碰到啥危險的事情,也不至於手無寸鐵。弓弩還在我的腰間,摸了摸它,心裏一下就安定了很多。要是這次從雲南回來,我一定要找機會回廣西問問父親,這把弓弩世上究竟有幾把。

徐前二睡在我的下鋪,我一直翻來覆去的,想著會不會吵得下鋪的人睡不著,於是就伸出頭,打算看看下鋪的兄弟是否安好。徐前正躺在下鋪,他剛好把墨鏡取了下來,而此時的我,心裏莫名地緊張起來。

緊接著,他的一雙黝黑黝黑的眼睛頓時露了出來,把我嚇得渾身一哆嗦,差點從床上栽下來。這是一雙墨晶般的眼睛,黑眼珠大概占據了整個眼珠面積的99%,基本上看不見白眼球,以我多年的經驗,這絕不是一雙人的眼睛,但究竟是怎麼弄的也不得而知,至少在我看過的書籍裏,沒有過人的眼睛為什麼會變成這樣的記載。

他往上盯著,我像是做了虧心事一般,趕緊把頭縮了回來,有如烏龜一樣。那一刻,我的腦子裏只幻想了一個結果,那就是徐前二扛起大刀,把我碎屍萬段。可是,接下來的事情卻靜悄悄的,他只是起身,然後走出了車廂。

我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在徐前二附近,我總覺得有一股很大的壓力。現在沒人和我說話,實在無聊,於是就掏出了袁圓圓暫時給我拿著的相片。這相片按照袁大小姐的說法,上面蘊涵的信息無數,可是我看來看去根本就是普通的一張紙而已。用打火機試了試,沒燒出什麼,照片倒差點著火。吐了幾口唾沫,卻仍然沒有效果,因為這相片是用塑料封起來的,能防水。

車廂門忽然打開,我知道是徐前二回來了,所以就洋裝睡著的模樣,一動不動。但是,腦海裏卻浮現出一道微弱的光芒。對了,這照片可能是……可能是這樣做才隱藏了如此豐富的信息!

看來,如果中村弘還在世的話,興許能幫上我的忙,如果上面的內容真是他記載上去的話。只希望這次之行,能解除我對火焰山的迷惑。恍惚間,我又想起了火焰山的事情,迷迷糊糊地好象仍在那個地下空間裏,一直出不來。良久之後,忽然感覺有人在拍打我的臉,睜眼一看,是徐前二。

「下車。」徐前二面無表情道。

在部隊的日子裏,我習慣了聽從指揮,特別是很簡潔的話語,最能讓我起條件反射。下了車以後,袁圓圓就帶著我們從昆明出,一路向西行。不知道她從哪裏搞來一輛吉普車,總覺得國安很神秘似的,下午大約一點就到達了雲南的第二大城市楚雄。我現,這一路上,只有出了昆明的2o公里這個路段比較好走,其餘的就差多了。路面本不好走,但車輛倒挺多,很多時候我都以為要撞上了。

一路上,經過了幾個地方,這裏就簡潔地提一下。在到達楚雄之前,有一段公路是抗日戰爭期間修建的雲南至緬甸的公路,也就是過去所稱的「滇緬公路」。楚雄還有一道地方名菜「乳扇」,這是一種用羊奶作原料制成的奶酪,廚師把它又加上佐料用油煎了一下,但不大合我口味。

我們下午四點到達了大理,在那裏住了一晚後,第二天又繼續出。那一天,傍晚七點才到達了雲南省最北部的迪慶藏族自治州府——中甸市。因為距離德欽縣還有184公里,所以袁圓圓說要在這裏住上一晚。從昆明到中甸全程7o5公里,袁圓圓一直開車,我看著都有點心疼,但是徐前二和我都不會開車,所以只能看著。

這天晚上,安頓在旅館後,我就決定出去走一走。可是,就在經過袁圓圓房門的時候,她卻忽然沖了出來,緊張地道:「快走,離開這兒!不能住這家旅館!」

「大小姐,你別鬧了,我現在累得慌,就是日本人殺來了,也絕對不走。」我堅決道。

「說走就走,別羅嗦。」袁圓圓比我更為堅決。

徐前二和我同個房間,本想讓他支持我,哪知道頭還沒轉回去,他就把行李帶上,急沖沖地邁了出來。我出來的突然,別說行李,現在就連一件衣物都沒有。還沒明白怎麼回事,我就被他們倆個人拉著走出了旅館。到了一個加油站,把油加滿後,袁圓圓開車的技術沒得說,筋疲力盡照樣開得快如閃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