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岑心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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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泄露秘密,將那件事說了出來,那說話的人在五分鐘內就會死。這就是對方給我們這一族下的詛咒。確切地來說,給你們及其它兩族,也下了同樣的詛咒。」

「我們?其它兩族?什麼意思?為什麼要詛咒我們?」易靈徹底被搞糊塗了。

「我也沒辦法解釋得太具體,不然的話我也會死。」劉武明長歎一口氣。「我哥哥想必便是因此而喪命的。」

「既然你沒辦法說出來,那我便幫你說吧。說的時候如有什麼不對之處,你再說。」易雪再次插話,劉武明有些意外,然後點頭。

「根據我們在木樓那裏見到的族譜,再加上你剛剛所透露的東西。你們在這裏建村,便是為了守護木樓中的東西,而木樓中的東西跟那件事有極大的關系。你們說出那件事便會死,於是你們在族中專門選人將那件事代代相承。被選中的人便等於是個死人,早年就要假死避人,而且名字還不會被記在族譜上,對嗎?」

易靈的話似乎觸到劉武明心中的痛處,他眉頭一皺,露出些許痛苦的神色。「沒錯,你說得完全正確,在族中,我們這一家是十七祖的嫡系。」

「因為十七祖封印了某樣東西,所以你們這一系便與眾不同,連血型都不一樣。」易雪補充道。

劉武明點點頭,繼續說道:「我不懂血型什麼的東西,但我們這一系的後代,全是雙胞胎。於是,一個就成了村長,而另一個就成了將傳遞那件事的人。那種事就這樣代代相傳,只在我們這一系裏代代相傳。」

易靈有些奇怪,為什麼只是在他們這一系裏傳遞。他還沒開口問,劉武明便像是看穿他心思似地說道:「照理來說,一個人說話,可以不只說給一個人聽。完全可以當眾演講,犧牲自己一人,讓所有人都了解真相。據說曾經有這樣做過,而那一代死去的人特別多。這件事過於重大,以至於許多人在聽過後,不經意間說出夢話,便這樣死了。」劉武明苦笑一聲,沉痛地說道:「因為說夢話而死,實在是、實在是夠可笑的。」嘴裏說著可笑,劉武明臉上一點沒有可笑的神情,而是無限的哀痛。

他舉起自己的手將斷指處展示給易靈看。「那天晚上,我發高燒說起胡話,若不是哥哥果決的一刀讓我從半昏迷的狀態中痛醒,我早就不在人世了。從那天起,我再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原本該是我以自己的生命來傳遞那件事,可哥哥搶先離我而去。說實話,我心裏還有些恨他,現在我的狀況實在是有些生不如死。」

易靈現在才明白為什麼劉武明會瘦成這樣,睡不好覺比吃不好飯更能摧殘人的身體。守密者所要承受的心理壓力,不是一般人所能體會的。看著劉武明臉上深深的歲月印記,易靈更能體會這個幹癟的老頭這些年來所吃的苦。

一出生,自己的死日便已決定,在規定的時間就要「死」去。雖說每個人總有一死,但極少有人會天天將死掛在嘴邊。他卻每夜都受著死神的折磨,責任感讓他無法自盡以求解脫,長壽帶給他的只有更長久的痛苦。當自己的下一代出生之時,自己的死期便可以扳著指頭數來。真不知他該以怎麼的心情來撫育自己的後代——這個為他帶來死亡的人。是欣喜自己終將解脫,還是為死亡即將降臨而深深恐懼。

誰知道呢。

一片沉默。

劉武明打破沉默。「被那件事所詛咒的,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你們以及其它兩族。十七祖和三族的第一高手,將那個人——也就是那件事的主首封印住。只要等到那個日子,我們身上的詛咒便能解除,我們的能力也將完全解放。」

「你又是怎麼知道我是那三族之一?」這件事連易靈自己都不知道。

「根據傳下來的說法,你走路的步態很像是練過那一族基礎武功的人。所以我讓劉小虎半夜去采你的血,想確認一下你是不是四族裏的人。」

「怎麼確認?」

「將血靠近,封印著那個東西的符,看會不會有反應。劉鏡蘭也是經過這樣的試驗,才證實的確是這我們這一族的人。也只有四族裏的正嫡才能揭下那符,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所以那時才會如此緊張。如果符被揭下,不知會發生什麼事。」

「正嫡是什麼意思?」

「正嫡就是詛咒已解除,能力已解放的人。目前我們村裏,只有劉鏡蘭一人是正嫡。」

易雪道:「既然劉鏡蘭身上的詛咒已解除,那由她來說那件事,不就沒關系了嗎?」

劉武明猛地一拍大腿,大叫道:「對啊,我咋就沒想到呢。」

這時,眾人才發現,劉鏡蘭不知何時已經離開了房間。

……

「這村子的路還真難走。」醫生罵罵咧咧地走在交錯相通的小路上。他半夜起來上廁所,不知怎麼回事,居然迷路了。他來這村子也有一段日子了,好歹也認識路。今天晚上卻像是被鬼迷了似的,怎麼也找不到回屋的路。

一想到鬼,醫生情不自禁地打個哆嗦。「怎麼連點燈光都看不見,這裏真是個……地方。」當說到「鬼地方」的時候,醫生下意識地把「鬼」字含糊過去。

手電筒的光在黑夜中顯得如此黯淡,一點都沒辦法給人以安全感。

夜霧起。

醫生只穿著單薄的衣服,寒霧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自從來到這個村子,醫生就覺得自己沒遇到過什麼好事。先是莫明其妙地被村民當作犯人,再是在這種該死的夜裏迷路。若不是酬勞豐厚,醫生才不會來這裏。

霧中,一個白蒙蒙的影子出現在前方。霧如紗,影朦朧。這本該是非常漂亮的美景,不過出現在夜深人靜中,便讓人感到不寒而栗。醫生雙腳打顫,轉身欲跑卻怎麼也使不上力。手電筒恰在此時沒電,微弱的光閃了幾下,便陷入黑暗。

白影向醫生走來,醫生張大了嘴發不出一點聲音。他腦海只有一個念頭,馬上逃得遠遠的。可是,手腳只是不停地顫抖,完全不聽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