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雪把手伸進洞裏。腹腔裏空空如也,只有蠕動的蛆。易雪再把手從下顎處伸進那人的腦袋裏,摸到了一個堅硬的東西。易雪冷笑一聲,用力一拉,把那個東西拔了出來。在扯斷了幾根不知是電線還是神經的東西後,一個處理器被從洞裏掏了出來,上面還附帶了一個喇叭。失去了處理器,那人頓時倒在地上。
「哼!」喇叭雖然無法把那人的語氣真實再現出來,但可以感到那人似乎並不生氣。「居然被你發現了。我們有話直說吧。如果不把那兩人送過來的話,在十二小時之內,他們的性命堪憂。」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易雪冷冷地說,若是說話的人真的和她面對面,恐怕已經被殺氣逼得透不過氣了。
盡管相距很遠,那人還是無端感到一陣寒意。「我們組織對你的再生能力很感興趣,希望你能配合我們做幾個試驗。這不是請求,而是命令。除非你希望那兩個人變成你剛才看見的那樣子。」
易雪不語。
「原本准備讓這東西來接你,被你破壞了,我也只好另外找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讓活人來接你的。」
過了一會兒,五個跟那人差不多的東西走了過來。其中一個把倒地的屍體疊成一團,那具屍體是名符其實的皮包骨頭,疊在一起恰好能塞入一只手提箱裏。另四個進入房間,兩個抬起楚峰。另兩個剛想動手,易雪推開它們,說道:「不准用那種髒東西碰他。」
「放心啦,他們是活人改的,還沒腐爛到那種地步。那是為了嚇唬人用的,不過好像沒嚇倒你。」似是為了證明那人的話,那兩具屍體用嘴咬下自己的一塊肉,從鮮紅的傷口中可以看出,肉質非常新鮮。「怎麼樣,這可是生物學和電子工程學的完美結合,堪稱傑作。」
此情景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很久之前的一款老遊戲。
四具屍體分別抬起易靈和楚峰,另一具帶著易雪下樓。樓下停著一輛汽車,易雪三人坐在後排。四具屍體跑到後備廂,它們就擠在不足兩立方米的地方。剩下一具蓋上後蓋,走到駕駛座,准備開車。
「對了,為了防止你認出來路,原本是要蒙眼睛的,不過,再怎麼蒙都說不定會有縫隙。反正你能再生,把眼珠挖了吧。等到我告訴你時,你再讓它再生出來。」
易雪毫不猶豫將手指插入眼眶,掏出兩顆小球,鮮血奪眶而出。
「很好,坐穩了,我們要出發了。」
易雪的時間感和方向感一向都很強,這些都是在心域中鍛煉出來的,黑暗對她毫無妨礙。根據她的估計,車一共行駛了兩百多公里,現在應該是在鄰市的一個工業區裏。似乎在進入某個工廠之後,汽車開始向下行駛。易雪計算了一下傾斜度、速度和時間,他們居然下到地下幾百米的地方。
「到了,你可以睜開眼……哦,不對,是再生了。」
汽車上面的天花板上亮著一盞白燈,照亮一小塊地方,其它地方都陷於一片灰暗之中。黑暗之中,至少有幾十只攝像機在記錄著易雪的一舉一動。
「下車吧。」
易雪剛下車,未熄火的汽車馬上重新發動,載著易靈和楚峰駛入黑暗。當易雪反應過來時,汽車已開始加速,她只能抓住車尾,被汽車拖著跑出一段路。就在此時,她的手被黑暗中的某個東西切斷,失去平衡的易雪摔倒在地,斷手從車上掉下來。
汽車聲漸漸遠去。
「你想幹什麼!」易雪厲聲道。她很少表現出如此激烈的感情,不安和憤怒充滿她的內心。心情的激蕩只是一瞬間的事,易雪馬上又恢複平時的冷酷。「如果他有什麼事,我絕不會放過你們。」
那人又感到一陣寒意。那人強笑道:「只給你肯乖乖地配合我們,他們是絕對不會有事的。等到試驗結束後,只要你肯抹去記憶,我們便會完好無損地放你們回去。」
這種話,只有三歲小孩才會信。易雪很清楚,像這種人只會信任死人。到時候,他們不是被殺,就是被永遠囚禁起來。
「好,不過我有個條件,我既然已經來到這裏,那你就馬上讓他蘇醒過來。」
「這個……」那人考慮了一會,「沒問題。」
「等他醒來之後,和我見一面,我就配合你們。」
「萬一你借機跑了呢?」
「以你們的能力,會讓這種事發生嗎?」
「……好,那你先去休息一下。過會兒我再來找你。」
頭頂上的燈猛然間全亮了,光線的驟然變化讓易雪一時間看不清任何東西。待到眼睛適應了環境,易雪才看清周圍的東西。自己身於一個空空蕩蕩的倉庫,四周有幾扇寫著編號的巨門,相信汽車便是開進了其中之一。從地板到天花板,全是灰色的,地上橫七豎八地畫著幾道白線。
身邊站著一個人型怪物,跟上次在路上見到的有些相似。只是這只更小一些,手被巨大的骨刃所替代,剛才易雪的手便是被骨刃所切斷的。全身長滿長短不一的骨刺,讓人不禁懷疑他是不是骨質增生了。腳上沒有長長的爪子,走路時的動靜便小了許多。
「怎麼樣,這也是我們的驕傲之一。一個的戰鬥力就相當於一百名全副武裝的精英。」
它用布滿血絲的小眼睛打量著易雪,然後走到一扇巨門前。門開了,它做了一個「請進」的姿態。臉上的肌肉擰成一團,不知它是在笑還是在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