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法再阻止了。
「史瓦茲呢?」他用微弱的聲音問。
但波拉只是搖搖頭。「他們再也沒送他回來。」
門開了,艾伐丹雖說已准備迎接死亡,卻還不到對一切都無動於衷的地步,因此他抬起頭來,臉上短暫地流露出一線希望。
但來的是恩尼亞斯,艾伐丹的臉立刻板了起來,扭了過去。
恩尼亞斯走近來,先看了父親和女兒一眼。但即使在這個時刻,謝克特和波拉主要是地球生物,對總督沒什麼可說的,盡管他們心裏明白,他們未來的生命雖然是短促的,痛苦的,總督未來的生命卻比他們還要短促,還要痛苦。
恩尼亞斯輕輕拍了拍艾伐丹的肩膀。「艾伐丹博士?」
「大人閣下?」艾伐丹說,學對方的聲調,粗暴而惡毒。
「過了六點啦。」那晚上恩尼亞斯一宵未睡。他雖然正式赦免了玻契斯,卻始終拿不准這些原告是不是完全瘋了——或者在精神上受到別人的控制。他一直看著沒有靈魂的時鐘滴嗒滴嗒地走動,把銀河系的生命一秒一秒地打發走。
「不錯,」艾伐丹說。「六點已經過了,星星還閃耀著。」
「可您依舊認為您是正確的?」
「大人閣下,」艾伐丹說,「在幾小時內,第一批犧牲者會死去。他們不會受到注意。人類天天都在死亡。在一星期內,會有幾百萬人死去。患病的人痊愈率等於零。而且無藥可治。幾個星球會發出緊急呼籲,要求撲滅瘟疫。在兩星期內,數十個星球會參加緊急呼籲,較近的幾個區域會宣布進入緊急狀態。在一個月內,整個銀河系將會在瘟疫中掙紮。在兩個月內,沒受到傳染的星球將不到二十個。在六個月內,整個銀河系就會消滅……頭一批報告送到的時候,您將怎麼辦呢?」
「讓我也來預言一下吧。您會送出報告,說瘟疫可能從地球上開始。這救不了任何人的生命。您會向地球上的『古人委員會』宣戰。這也救不了任何人的生命。您可以把地球人從這個星球上消滅掉。這也救不了任何人的生命……要不然您會成為您的朋友和銀河系議會或者議會裏還活著的人之間的聯系人。那時候您或許能有這樣的榮譽,可以將殘存的帝國奉送給玻契斯以換取解藥,這些解藥還很難說是不是可能在適當的時間內以適當的數量送到適當的星球上來拯救一個人的生命。」
恩尼亞斯猶豫不決地微微一笑。「您是不是覺得您太言過其實,都有點滑稽可笑了?」
「哦,不錯,我是個死人,您是具屍體。可是咱們要保持魔鬼般的冷靜、高傲,對不對?」
「要是您挨了一下神經鞭覺得生氣——」
「一點也不,」艾伐丹含譏帶諷地回答。「我已經習慣了。我身上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那麼我來盡可能合情合理地向您解釋。這件事糟糕透頂,很不好辦。向上面打報告把問題說清楚很困難,但毫無理由地把這件事壓制下來也同樣困難。現在牽涉在裏面的另外兩個原告都是地球人;只有您的聲音比較受重視。假定您發表個聲明,說您提出控告的時候正好是在——嗯,我們可以想出一些字句,把事情掩飾過去,不提什麼精神控制。」
「那很簡單。說我瘋了,醉了,中了催眠術,被藥物迷住了,怎麼說都成。」
「您能不能講道理,瞧,我跟您說,您已經受人捉弄。」他緊張地耳語說。「您是天狼星人,您怎麼愛上了一個地球姑娘?」
「什麼?」
「別嚷嚷。我說——在您正常的情況下,您會采取當地人的生活方式嗎?您會考慮這樣的事嗎?」他朝著波拉的方向微微一點頭、
一霎時,艾伐丹吃驚地瞪著他。接著,迅疾地,他的一只手飛了出去,掐住了地球上帝國最高當局的喉嚨。恩尼亞斯的兩手瘋狂地、白費力氣地扳著對方的指頭。
艾伐丹說:「那麼口事,噯,您指的謝克特小姐?要是這樣,我要您對她尊重些,明白嗎?啊,滾吧。反正您活不了多久啦。」
恩尼亞斯喘著氣說:「艾伐丹博士,您應該考慮您已被逮一一」
門開了,面對著他們的是上校。
「大人閣下,那夥地球暴民又回來了。」
「什麼?這個玻契斯不是已經通知他的同僚了嗎,他說好要在這兒呆一星期。」
「他通知了,他目前也仍舊呆在這兒,可是那夥暴民也來了。我們准備向他們開火,我作為軍事指揮官向您建議,我們最好馬上這樣做。您有什麼吩咐嗎,大人閣下?」
「先別開火,等我見了已爾基斯再說。帶他到這兒來。」他轉過身去。「艾伐丹博士,我以後再找您算賬。」
玻契斯進來了,臉上掛著笑容。他一本正經地向恩尼亞斯鞠躬,恩尼亞斯稍稍點一下頭,算是回禮。
「瞧,」總督粗魯他說,「我聽說你的人民又成群結隊向狄彭要塞進發。這不符合我們的協議……嘿,我們不願意發生流血事件,可是我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能不能太太平平地把他們打發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