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斯興奮地屏住了呼吸。
「讓我們到下面去看一看。」
他們小心翼翼地向下降落,借助頭頂那微弱的光亮打量著四周的環境。那條不可觸碰的通道環繞在他們周圍。黑黑的平台從腳下顯露出來,又在頭頂上方慢慢地消失了。他們終於要踩到那巨大的圓筒的底部了。
這一次,安德斯沒有輕舉妄動,而是等著安先做測試。沒有什麼反應發生,他們這才小心謹慎地降落到地板上。地上散亂地堆著幾堆礦石。安德斯湊過去,借助頭燈的光,研究著那些礦石。
「鐵礦!」他叫道,「是鎳鐵礦!」
安德斯抬起頭來,仰望著那條蜿蜒的通道,那些寬寬的平台以及那扇半開的活瓣門。現在,他對它們各自的用途有了更好的了解。
「這裏是物質制成的飛船停泊的地方。」他興奮莫名,「CT人用它來收集物質構成的隕星。他們將廢料撿出來留在這兒,因為對他們來說,要把這些殘渣運出去是很危險的。那邊一定就是他們傾倒礦石的地方。」
安德斯急切地向洞穴中央走去。那兒豎立著一圈巨大的鐵柱,上面頂著一個龐大的圓環。他升到半空,發現圓環中央是一個很深的洞,洞口很大,足夠吞下「金鷹」號飛船。
「這就是傾倒礦石的滑槽。」
他傾著身子向那黑糊糊的洞口望去,他的聲音中充滿勝利的喜悅。
「我們找對地方了,親愛的!礦石碾磨機、冶煉爐等一定就在這下面。我們很可能只需要看看它們怎麼工作就能學到所有的新技術了。我們甚至可以把這整個東西都給星際公司搬回去。我們只需要將那狹窄的通道拆除,而在同樣的CT底盤上建造我們自己的通道,當然,不是建在這邊,而是在CT那部分!對於星際公司來說,這是多麼大的——」
安尖叫起來。
那是一聲極端恐懼的叫聲。安德斯猛地一下拔出手槍,俯下身准備向那發動襲擊的CT人開槍。但是,安並沒有被襲擊。她直直地站在那兒,手指著某處。
安德斯來到她身邊,「出了什麼事?」
「對不起,」安有點神經質地笑了一下,「我沒事,只是有點緊張。我並不想嚇著你。可那邊——」她頓了一下又接著說道,「那邊有一個人。」
安德斯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個人在那兒。那人也穿著宇航服,坐在靠近那不可能碰的通道的一堆黑色礦石上,兩手環抱著一塊底盤的鐵柄。那景象很有點滑稽,就像一個笨拙的玩具放在一朵亮晃晃的金屬蘑菇的下面。安德斯忍不住想笑,卻又有些緊張而沒有笑出來。
他把槍又插回腰帶上去,因為他已看清那人頭盔上的信號燈已經熄滅。還有那僵硬的四肢以及面罩裏面那層白霜都說明那人已經死了。他轉過身來緊盯著它問道:
「已經死了。他是誰?」
「我想他是一名衛隊的士兵。」安平靜地說,「他的宇航服是正規的軍用品。」
「我想你是對的。」安德斯歉意地說,「你可以測試他……和那塊底盤一下嗎?」
那人的宇航服以及他抱住不放的鐵柄都是物質的,但頂上那個亮晃晃的蘑菇帽卻是CT物質的。安德斯謹慎小心地走向前去,借助頭燈微弱的光,他看到在那人銀色宇航服的肩頭上印著幾個黑字:
托管政府的財產
尺寸五號
SS蒲修斯號HSG
「這是不可能的!」安德斯大叫起來,他感到一陣涼意從腳底升起,「胡德確實警告過我,在那些昏迷的宇航員蘇醒過來以後,凡·福肯伯格叛變了,並轉頭向我們追來。但那以後到現在還不到四十八小時。『蒲修斯』號不可能比我們先飛到這兒,除非他們使用某種CT驅動裝置!」
安往後縮了一下。
「我可不喜歡凡·福肯伯格。」她啞著嗓子說,「我想他參加CT巡邏隊,就是為了來監視我們的工作。他的手下曾闖進我們在奧巴尼亞上的辦公室裏,而他自己也曾兩次試圖跟蹤麥奇船長穿越那CT雲霧到自由之星上去。也許他以前就找到了這東西呢。」
「不會的,如果是那樣,我們應該已經知道了。」安德斯搖搖頭,又傾過身子去看那些印在宇航服上的字,「可凡·福肯伯格是個很能幹的間諜,我看到的那卷膠片就是他拍攝的。我不知道他怎麼會在我們前面趕到這兒——不過,我們先前與之開戰的那艘衛隊飛船肯定就是『蒲修斯』號。」
他自己點了點頭,但心中並不敢太肯定。
「也許這樣猜測是有道理的。我仍想弄清那些小行星人朋友到底是在哪兒看到那些昏迷的宇航員的,但我想肯定不會在這兒。看起來那些人蘇醒過來了,並成了凡·福肯伯格的同夥,然後他們一起設法趕在我們前邊到了這兒——」
安德斯推測不下去了,因為這些猜想沒有哪一件真正的有道理。
「這樣說來,他是從『蒲修斯』號上下來的。」安回過頭去又看了看那人以及那鐵蘑菇一眼,「可他想把那底盤怎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