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你胸口的是什麼?」辛追忽然道。夜星一驚,難道辛追看出來了?「沒什麼,傷口而已。」夜星故作鎮靜,淡淡的道。辛追微微一笑,看著馬光道:「老頭子,這小子不誠實。」
「不是!不是!我……」夜星見辛追這樣說話,連忙搖頭,可卻有苦說不出來。
「算了,辛追,別逼他了,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對吧?」馬光嘿嘿一笑,他可十分清楚夜星的性格。若是夜星不想說,就算逼他也沒有用。任何人,都會有自己的私隱。馬光深深明白這個道理。所以,當下也不難為夜星。
畢竟,他們曾經呆過同一牢房。以馬光閱人無數的眼光,夜星絕對不會害他們的。馬光,是絕對信任夜星的。
「對不起!老頭子。」夜星低下了頭,不敢看向兩人。辛追笑了笑,從懷中拿出了那顆珠子,對馬光道:「馬老頭,天快黑了,百鬼即將來了,做好准備沒有?」馬光點頭道:「好了,按照你的要求,已經買回來狗血,朱砂等等。」「很好,小子,等下記得幫忙。」辛追深深的看了夜星一眼。
夜星只覺辛追的眼光仿佛看穿自己一樣,心裏打了一個激靈,連忙道:「好,好。」辛追和馬光離開樹蔭,返回屋子裏面布置一切。
夜星一人靜靜的坐在樹下的石凳子上,看著西下的夕陽。炊煙嫋嫋,夕陽無限。秋風,吹起了陣陣風沙!越過幾棟老房子的紅圍牆,能看到蒼勁的樹木。
古樸,安寧!忽然,一陣古箏悠然入耳。夜星連忙抬頭看向箏聲響起處,只見遠處一古井旁邊,一老人正閉目撫箏。悠揚的音樂便回蕩開來,夜星拿起石桌上的一壺茶,慢慢的倒了一杯,靜靜的聽著那悅耳悠揚的曲子。
夕陽悄然而下,彩霞滿天!
茶色碧綠,茶香四溢,在古巷中緩緩散發。偶爾有風吹來,清涼愜意。夜星閉起眼睛,隨著箏聲陷入虛無的狀態中。
良久,箏音嘎然而止。夜星也同時睜開眼睛,古井邊的老頭站了起來,抱起古箏,向著夜星微微一笑,道:「小夥子,多謝你聆聽我這破曲子。」夜星連忙也站了起來,道:「那裏,那裏,老人家的古箏彈得非常好。」
「哈哈哈!保持自己的一顆箏心,別在紅塵迷失。」老人長笑一聲,轉身離開了古井,往巷子深處走去。「老人家,此話何解?」夜星連忙追問道。
「箏心,乃是一瓣心香。紅塵之中擁有一瓣心香是非常的彌足珍貴。心香,更是人性,堅持自己的人性,別走入歧途啊。明白麼?小夥子。」老人的聲音,遠遠的從巷子深處傳了出來。
夜色,漸漸降臨。夕陽,已經消失不見。但是,卻餘輝仍在。遠處的天邊,璀璨無比。一抹抹的金光,染紅了彩雲。幾只飛鳥偶爾掠空而過,留下幾聲鳥鳴。
「馬老頭,夜星絕對不是我們所想象的那麼簡單。」屋子裏面,辛追擺弄著一些符‧,狗血,糯米等物品。「我知道。」馬光應道。「那股紅光,一冷一熱,深含陰陽之意。可惜,他還不會運用。」辛追道。馬光笑了笑,道:「那你可以教他啊。」辛追搖了搖頭,低聲道:「我沒本事教他,我們師傅還差不多,可是那老不死,都不知跑那裏去了。好了,現在和平裏七號終於出事了,由我這徒弟的來補漏洞。唉!」
「那和平裏七號,真是那麼厲害?」馬光問道。
辛追搖頭苦笑不語。
「馬老頭啊,和平裏七號,可是當年滿人屠城的主要地方啊!怨氣之重,出乎你想象之外。而且,幾百年過去了,那將軍早已成精了。不然的話,怎麼會獨自成為一鬼域呢?」辛追半晌才緩緩說道。
「那可惜了裏面埋藏的不知名寶藏了。」馬光道。
「哎呀,現在生死攸關,你還惦記著藏於屋子地下的寶藏?」辛追看著馬光道。馬光嘿嘿幹笑幾聲,放下手中的狗血,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
「如果師傅在的話,說不定可以破他,可惜他追查陰幫的事,很多年都沒有回來了。」辛追歎了一口氣道。
「陰幫?什麼東西來的?」馬光訝然道。「一個組織,神秘組織。」辛追淡淡的道,不過,臉上露出了一絲懼怕之色。馬光感到奇怪了,問道:「那陰幫,很厲害的麼?」
「陰幫的人,喜生食活人心髒,並且擁有超能力,來如風,去無影,百鬼懼怕。千年已沒有在塵世中出現了,但師傅卻發現了一個像是陰幫的邪物。」辛追拿起一把小劍道。這小木劍,是他今天新做的。之前的那一把,被困在和平裏七號裏面。
辛追輕摸劍身,沉吟道:「馬老頭,這事可別對外說。否則的話,會引起恐慌的。」馬光點了點頭。「好了,布置得差不多了,你將剩餘狗血在屋頂上灑一遍就可以了。記得將符‧浸泡在狗血中,用你內力激發符‧的威力。真不明白當年師傅為何會教你這些三腳貓的功夫。」辛追笑了笑道。
「對了,你施法將所有屋子隔絕於外,獨留我們這一間,免得波及眾人。」馬光道。辛追點頭道:「這個當然,我早已經通知這裏的熟人了。今晚,不得外出。這些街坊啊,每一個都很相信我的。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
夜,滿月懸掛於天空上。夜星仍然坐在凳子上,看著蒼穹。月華,溫柔的照射在他臉上。古樹下,樹枝搖擺。秋風撲面,帶著一點寒意。古巷子裏,家家戶戶已經關燈就寢了。剩下的,是月亮留下淡淡的光輝。
風忽然越來越猛烈,樹梢搖擺不定。夜星感到有點寒意,正想舉步離開。忽然,忽覺背後一涼,然後好像有人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夜星連忙回頭一看,然而卻空無一人,只有下垂的樹梢微微搖把。
夜星心中奇怪,感覺拍他肩膀的應該是一只手。「小子,快回來!」屋子裏面的辛追探出頭來大喊道。夜星應了一聲,連忙撒腿想往屋子跑去。可是,「嘩啦」一聲,夜星發現自己被人扯住了,扯得緊緊的!那力道,讓他差點喘不過去氣來。
幾棵參天古樹,在淅淅瀝瀝的聲音中,無數樹枝自動相互卷了起來!
漫天的樹枝,如一張巨大的網罩,突然從後面將夜星緊緊勒住。夜星喘著粗氣,脖子上血脈盡現。尖銳的樹枝,像是無數尖刀一樣,鋒利而又帶著柔韌,刺入了夜星的體內,並且將他緊緊捆綁住了。夜星只覺身上疼痛之極,眼前景物漸漸變得模糊。
幾棵平時人們用來乘涼的古樹,竟然發生變異了,碩大的樹杆忽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裂縫,裏面露出了一個血肉模糊的巨大臉孔,臉孔怪異之極,眼洞空空,卻沒有眼珠子,長著一巨口,口內幾只尖長的牙齒露了出來,一滴滴的口水,正從嘴裏流了出來,猙獰惡心之極。這怪臉孔一出現,馬上張開嘴巴向著夜星狠狠的咬了過去。慘白的牙齒,帶著腥臭,刺入了夜星的肩膀中,頓時血流如柱。
坑坑窪窪的青石古道,此時突然冒出了無數雙血肉模糊的腐爛人手,如是雨後春筍般。人手,抓在地板上,發出了磨牙一樣的難聞之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