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怎麼啦?危險嗎?」巴畢問。
白狼急匆匆地跑回來:「我忘記告訴你了,你幹萬不要白天的時候變形,也不要在黎明時變。因為我們變形時,強光會傷害我們的,而太陽的光就更致命了。」
「為什麼?」巴畢焦慮地問道,「光怎麼會有害呢?」
「我也曾經這樣想過。」她告訴巴畢,「我曾和我們的一個人談過,此人在物理界頗有名氣。他給我講了他的理論。他的理論聽上去蠻有道理——不過,我們最好找箱子吧。」
說著,她抬起靈巧纖細的前爪,拉開玻璃門,巴畢走在前面領路,他倆從後門進了熱烘烘的屋子裏。諾拉一向都把屋子整理得井井有條,到處打掃得幹幹淨淨。屋裏面散發著飯味和衛生間的清潔劑味,山姆、諾拉和孩子的體味,還有剛被巴畢弄死的小狗的氣味。
母狼竄到孩子臥室門口,啞聲低啤著,巴畢緊緊跟在母狼後面,很為帕蒂擔心。還好,帕蒂沒有真的醒來。母狼重又回到巴畢旁邊,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
「喔,山姆睡著了!我猜他累得夠嗆了。你把那個小狗弄死,可真是太好了。他准還指望,要是我們來了,狗能把他叫醒呐。現在,去找那個綠箱子——在他的書房。」
巴畢疾步小跑到山姆的書房門口,直起身來,用前爪夠門把手,可卻打不開。他不知如何是好,轉過身,看著白狼。
白狼站定聽著動靜,朝著帕蒂的臥室低嗥,巴畢也聽到了帕蒂又在說夢話。要保護孩子,不能對不起山姆和諾拉,對朋友的真誠和對帕蒂的愛,驅使著巴畢,放棄這個荒唐的計劃,在母狼可能傷害他們之前,和她一起離開。然而,人性的沖動一閃即逝,令他激動不已的新生命形式占據了上風。
「我來找山姆的鑰匙。」巴畢主動請纓,「准在他的褲兜裏——」
「別急,傻瓜!」巴畢正想往臥室走,被母狼一把叼住了脖頸,「你不是會把他們吵醒,就是得上他們的圈套。他的鑰匙一定串在銀制鑰匙圈上,我們觸摸就得中毒,箱子上的那個扣吊鎖是包銀的,我看到了的。不知山姆手邊還有什麼其它的武器——他們在古老的戰場遺址上挖出來其它什麼致命的東西,那些當初打敗了我們祖輩的東西。不過,我們不需要鑰匙,」
巴畢看著書房門上的鎖,不解地眨著眼睛。
「站著別動,」母狼對他說,「我看,得再給你講點兒變形的理論,當然,只要山姆現在別醒。我們的能量是非常珍貴,非常有用的,但又是有限的,並且帶有懲戒性。如果你不遵循要求,很容易會造成自我毀滅——」
臥室裏床的彈簧「咯吱」響了一聲,艾溥露嚇了一跳,她警惕地轉身察看,眼睛事閃著綠瑩瑩的光,姣好的耳朵直立著。巴畢聽到了諾拉睡意朦朧的聲音,迫不得已時,他很有可能會傷害諾拉的,想到這兒,一股涼颼颼的恐懼傳遍了他的全身。
「山姆?」諾拉的聲音,「山姆,你在哪兒?」又是「咯吱」一聲床響。她一定是摸到山姆在她身邊,只聽她又含含糊糊地說:「晚安,山姆。」
接下來,臥室裏的呼吸聲又均勻了,巴畢這才不安地小聲問:「我們為什麼不需要鑰匙呢?」
「我會告訴你的。」白狼說,「不過,還是止我先給你講講關於我們自由變形狀態的理論,也好讓你不至於自我毀滅,巴畢,你一定要了解其危險所在。」
「銀制飾物?」他說,「還有白天的日光?」
「我要講的這條理論極有概括性,」母狼告訴他說,「我不懂多少物理,說不出那麼多的專業性術語,但是我的朋友以淺顯易懂的語言,把理論的主要內容講得很清楚。他說,在思維與物質之間的東西是蓋然性,」
巴畢不覺一驚,想起老蒙瑞克博士的講座內容。
「有生命的東西小僅僅是物質。」她繼續講著,「思維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一種能源結,那個朋友這麼說的。這種能源結是由原子的震顫和物體的電子所產生的,然而通過原子蓋然性,控制著原子的震顫,我的朋友專業術語可多哩,不過,大概意思就是這樣吧,」
「有生命的物體中的能源網絡,是由物體本身所支持的:通常這個能源網絡屬於這個生命載體的一個組成部分,並能夠在物體生命停止後,存活很長一段時間。我的朋友是個很保守的科學家,他不會把這個生命能源網絡稱為靈魂,他說人們還不能證明這一點。」
她的綠眼睛詭秘地微笑著,似乎她知道的遠比她說出來的多得多。
「然而,我們體內的這種生命形式,遠比真正的人類要突出得多——我的朋友做過實驗,並證明了這一點。我們的生命形式更具變幻性,更加少地依賴於生命載體的物質形式。而在這樣的自由變形狀態中,他說,我們可以將生命能源網絡與生命載體,也就是我們的軀體相分離,利用蓋然性的鏈結,與其它的任意原子相結合。這樣一來,空氣中的原子就更加容易控制。他說,這是因為氧氣,氮氣和碳的原子形式是一樣的;而我們體內存在的鏈結正是由這些原子所組成的。這也就是危險所在。」
「銀制的東西?」巴畢說。
「還有日光?我簡直鬧不明白——」
「日光的震顫率可能破壞,甚至銷毀思維網絡。」她告訴他說,「因為兩者的震顫率是相矛盾的。
當然,在通常的情況下,我們的軀體可以起到保護作用。但是,當我們以自由形式存在時,也就是當我們變形時,就沒有任何保護了。所以,千萬別在日光中變形。」
「我不會的。」巴畢顫抖著磕磕巴巴地說,「那麼,銀這種東西,又怎麼傷害我們呢?」
「還是原子震顫,」母狼輕聲說,「當我們變形時,一般的物質都不能成為真正的障礙,所以,我們用不著山姆的鑰匙。門呀、牆呀,看上去好像是真實存在著的,是的。但是,本質的主要成分是氧和碳,我們的思維網絡可以抓住震顫中的原子,穿透它們。其容易程度就像穿透空氣一樣。對於其它很多的物質,我們都能用來作為運載工具,只需稍微費一點兒力氣。但是,銀卻是一個致命的例外——我們的敵人深知這一點。」
「呵——」巴畢倒吸一口涼氣,「這是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