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在的異族

傑克 威廉森 作品 第 31 頁 / 共 8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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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畢聽著,不由地想起羅維娜,她的那些粗大的銀制手鐲、戒指,她的銀制胸針、銀制串珠,還有她的大黃狗脖子上的銀制頸圈。

想到這兒,巴畢嚇得脊背上的灰色毫毛全都聳了起來,身體不住地顫抖。

「不同的元素其原子數量不同,電於的震顫期也不同。」母狼又接著解釋說,「我的朋友對這些都做過解釋,可我記不清那些術語。總之,銀的震顫是特殊的,沒有蓋然性與之相對應,我們對銀是無能為力的,不能在銀制物體中打開通道。而且,銀的電子震顫還會與我們所發出的震顫沖突,破壞掉我們的幻形模式。所以,銀是大毒,威利。銀是殺死我們的武器,千萬要記住!」

「我會記住的。」巴畢小聲答應,滿心餘悸。

他使勁抖抖滿是灰色狼毛的軀體,試圖甩掉一直纏繞著的恐懼感。白色母狼警覺地聽著屋裏均勻的鼾聲,然後,優稚地抬起一只前爪,招呼巴畢,巴畢趕緊朝她跑垃去。

「我不會忘記的。」他說,「但是我想知道你的那個搞物理的朋友是誰。」

母狼譏諷似的對巴畢笑著,露山鮮紅的舌頭:「嫉妒了,巴畢?」她的聲音裏不無柔情。

「我就是想知道。」他繼續堅持著,「我還想知道這個期待著的黑暗之子到底是誰。」

「真的,巴畢?」母狼鮮紅的舌頭又掉了出來,她笑得更開心了,「你會知道的,」她像是在許諾,「等你證實了自己的能力時,你就知道了,不過現在,我想你已經明白我們的自由幻形狀態,和在這種狀態下潛在的危險,對吧。好了,趁山姆還沒醒,讓我們開始幹活吧。」

她一路疾步小跑到書房門口。

「喏,現在你明白了。我來幫你通過這扇門。」她輕聲說道,「我的朋友教過我怎樣理順木質最重元素的電子不規則震顫,不然,門上的油漆就可能是一道障礙。」

她綠熒熒眼睛的目光緊盯住門的下半部分——巴畢記起老蒙瑞克博士在課堂上曾講過的蓋然性理論。所有的物質中,都存在著相當多的空間,博士解釋說,只是因為原子震顫運動的不規則性,才使得那個黑色的燈盞不會從貌似實在的桌子上漏下去。宇宙間沒有任何物質是絕對的,只有蓋然性是真實的。根據艾溥露的那位不知名的朋友的理論,思維網絡是受蓋然性約束的。

「等一下。」母狼輕聲發著指令,「來,跟我來。」

她目光盯視的書房下半截門開始分解,像煙霧一樣化為烏有。有一瞬間,巴畢看到的固定門鉸鏈的螺絲,和其它的框架結構,像是被放在愛克斯光下透視一樣。接著,金屬的部分也分解了,母狼纖細的身體就從分解掉的門中悄悄鑽了過去。

巴畢費勁地跟在後面。他感到他遇到了些阻力,阻力是從門原有的木質部分來的。他穿過門的時候,能感到像是有什麼輕輕刮住身上的毛。他進了書房站定,像要窒息似的不住哀嗥。白色母狼趕緊跑過來扶助他,屋裏有什麼東西,什麼致命的東西。

巴畢到處嗅著,尋找危險所在。屋裏充斥著紙、幹了的墨水和書脊上膠水的黴味道,旁邊衣櫥裏樟腦味,山姆寫字台上芬芳的煙草味,還有曾在書櫃後面築窩的老鼠發出的像麝香一樣好聞的氣味。不過,巴畢所聞到的那種奇怪的、令他害怕的強烈惡臭氣,是從寫字台旁那個打著鐵箍的綠木箱裏發出的。

這股直沖鼻孔的惡臭味,像是在地下埋藏了許久而腐爛了的東西,它使巴畢想起基金會塔樓裏明顯的不祥氣氛,這使他恐慌,可又鬧不懂原因。母狼站在他身邊,突然停止了低嗥聲,眼裏閃動著仇恨,同時也顯得緊張和恐懼。

「是那個箱子裏的東西。」母狼的聲音很微弱,「蒙瑞克在阿拉山挖出來的東西,在我們前輩的墓穴裏——是曾毀滅了我們同類的武器,現在山姆打算再次使用這些武器。我們今晚一定要想辦法把它搞壞。」

巴畢卻渾身發抖,恐懼地向後退。

「我感覺很不好。」他不安地說,「我感到呼吸很困難,這味道一定有毒。我們快出去吧。」

「巴畢,不要當懦夫。」母狼翹起嘴唇,譏笑似的暗示巴畢,「箱子裏的東西一定比狗厲害,也比我們的同類能對付的日光,甚至銀都更厲害。我們一定要把它破壞掉,不然,我們都會重遭厄運。」

說著,母狼伏下身,白色的狼毛戧立著,慢慢向那個碩大的術箱接近。巴畢滿腹孤疑,極不情願地跟在後_葡。那股難聞的氣味一個勁兒地往鼻孔裏鑽,他搖搖晃晃,踉踉蹌蹌,顫顫抖抖。

「扣吊鎖!「他呻吟著,「山姆一定猜到——」

這時他發現母狼眯細雙眼,盯住塗著綠漆的箱子凹進去的一面。

噢,他記起母狼可以控制原子的蓋然性。箱子的木板部分變得模糊了,顯出捆綁箱子的金屬部分。螺絲分解了,寬寬的鐵箍也分解了,然後,厚厚的鎖扣也分解了。母狼低嗥起來,狂怒地發抖。

「銀!」她大口喘息著,抖縮著靠在巴畢身上。

分解掉的木質箱子有一層襯裏,是白色金屬鑲嵌的,不能被分解。銀的原子與思維網絡之間沒有鏈接。

發出惡臭的東西仍好然然地呆在箱子裏。

「巴畢,你的老朋友們很聰明!」母狼啞著聲音嗥叫著,晃動著前爪,「我知道這個木箱很重,卻沒曾想裏頭還有一層銀襯。我看,現在我們必須要找到鑰匙,把扣吊鎖打開。如果不成,我們就得把房子燒掉。」

「不!」巴畢顫抖著說,「不能在他們睡覺的時候這麼幹!」

「你可憐的諾拉!」母狼毫不掩飾地說,「那你為什麼坐視山姆跟她結了婚?」母狼露著鮮紅舌頭,冷峻地嘲笑說,「火,是不得已的最後一招,」她告訴巴畢說,「銀的原子震顫會要了我們的命。還是先找鑰匙吧。」

他們朝著門的方向,朝著傳來鼾聲的方向匍匐著,突然——巴畢感到渾身「突突」地震顫起來,整座房子似乎也顫抖起來。在突來的恐慌中,母狼嗚咽著,從巴畢身邊跑開,沖向山姆劇烈晃動的寫字台。如同催戰鼓般的喧鬧聲嘎然停止了,巴畢這才意識到,是電話鈴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