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羅維娜傷心地說,「剛才忘了——因為我非常需要特克——他們會在黑夜裏來殺我。我需要特克給我發警報,需要它保護我。」
「您不用擔心,蒙瑞克夫人。」高個子護士愉快地保證說,「他們不會到這兒來的。」
「但是他們會來的。」羅維娜大叫著,有些喘不過來氣似的,「你不知道,他們來的時候,你根本看不見。我早就警告過我的丈夫,要他提防所有的危險。我都小能完全相信我所知道的——直到他們殺死了我的丈夫——但是現在我知道他們會來的。牆是擋不住他們的,沒有什麼擋得住,除了銀器,而你們卻沒給我留下什麼銀制的東西。」
「可您有那些串珠和手鐲嘛。」矮個的護士安慰著她說,「再說,您在這兒是很安全的。」
「他們已經企圖害過我一次了。」羅維娜神情沮喪地喃喃說。
「可憐的特克救了我,可現在它死了,而我又知道他們會再來。他們就是想制止我向山姆·奎恩發警告——可我一定要告訴山姆。」
羅維娜說著戛然而止,緊緊抓住高個子護士的胳膊。跟在後面的巴畢隨即停住腳步,他沒打算偷聽他們的談話,可剛才偶爾聽到的,不能不使他太吃一驚。羅維娜的狗一定是在他的第一個夢中死掉的。
「求你了,護士。」羅維娜苦苦哀求道,「你給山姆·奎恩掛電話到基金會,不好嗎?告訴他到我這兒來?」
「我很抱歉,蒙瑞克夫人。」
高個的護士輕輕地說。「您知道我們為什麼不能幫您打電話。格蘭醫生說了,在您恢複之前,客人來訪對您是沒有好處的。如果您精神放松,和我們配合,早日恢複健康,您才能想見誰,就見誰——」
「沒時間了!」羅維娜不客氣地打斷護士的話,「恐怕今晚他們就會來殺我的,我一定要讓山姆知道。」她說著又突然轉向矮個的護士央告,「你不能送我去基金會嗎?現在去?」
「您知道這裏的規定。」護士拒絕了地。
「您知道我們不能——」
「山姆會付錢給你們的!」羅維娜著急得有些喘不上氣來,「而且,他會很樂意向醫生解釋清楚的——因為我的警告能夠挽救他的生命,更多人的生命——」她尖利的聲音哽咽住了,接著開始抽泣起來,「叫輛出租車——借一輛車——偷一輛!「「我們很願意幫助您,蒙瑞克夫人。」矮個護士有些遷就地說,「我們可以幫您給奎恩先生帶口信。」
「不!」羅維娜悄聲說,「帶口信不行。」
巴畢喘了口氣,接著朝前走,想上前搭話。兩個護士背對著他,羅維娜卻突然轉過頭來,面對著巴畢,巴畢清楚地看出她臉上的憂傷和焦慮。滿腹的同情一下湧上心頭,他的眼睛被淚水模糊了,他真想幫一幫羅維娜。
「為什麼不行,蒙瑞克夫人?」高個子護士問道,「有什麼能夠傷害奎恩先生呢?」
「一個他信任的人。」羅維娜哽咽著。
巴畢倒吸一口涼氣,停住了腳步,這話像潛伏在黑暗中的什麼不祥之兆。忽而閃過,他說不出話來,嗓子裏像是卡住了什麼東西。
他後退幾步,呆站在濕漉漉的草地上。羅維娜和護士們的談話,仍一個勁兒地往他耳朵裏灌。
「一個奎恩當成朋友的人。」
羅維娜哀歎著。
矮個子護士看了下手表,朝高個的點了點頭。
「蒙瑞克夫人,我們走得夠遠的了。」高個子護士用愉快的腔調說道,「該回去了。您累了,應該睡一會兒了。如果下午您還想找奎恩先生,我想,醫生會允許您給他打電話的。」
「不!」羅維娜輕聲哭泣著說,「那不行。」
「為什麼呢?」護士不解地問,「他肯定有電話,是不是?」
「我們的敵人也都有電話。」
羅維娜聲音嘶啞,「那些偽裝成人類的惡魔!我說話的時候,他們偷聽,我寫信,他們中途截走,特克訓練得能夠嗅出他們,可現在它死了,我親愛的馬克也死了,除了奎恩沒有誰能相信了。」
「您可以相信我們。」高個子護士又愉快地說道。「不過,我們現在一定要回去了。」
「好極了。」羅維娜冷靜地應著,「我就回去——」
說著,她似乎很順從地轉過身,當護士們正要松口氣時,她卻突然使勁推開他們,拼命掙脫跑開。
「喂,蒙瑞克夫人,您不能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