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費參考一線短篇科幻小說作者,定為三星條元每單詞?」
這無可抵賴,林德拜爾也從來不是否認事實的人。他回答道:「是的。」
雖然早就作好了心理准備的」這個簡單的詞,林德拜爾覺得它今天特別大,簡直難以通過喉嚨那個狹窄的出口。他看了看格雷斯的臉色,沒有看出什麼,但他自己卻感覺臉上有些熱。
問到這兒,格雷斯點點頭,從左手邊薄薄的文件中抽出一份德拜爾先生,我相信您肯定記得,今天是初步銷售統計與讀者反饋總結的日子。」
「是的,我記得。格雷斯/阿克海斯先生。」趁著格雷斯低頭摸手帕擦鏡片的間隙,林德拜爾也伸手抹了抹額頭,把冬日冒出的冷汗藏到手心。
格雷斯重新戴好眼鏡,輕輕舉起林德拜爾覺得相當沉重的文件德拜爾先生,讀者反饋總結中有些很有意思的東西。您允許我**出來,和您一起分享嗎?」
林德拜爾終於為那份文件找到了一絲好處。它擋在他和格雷斯中間,讓兩者互相看不到對方的臉。
「我很樂意。您盡管**吧,格雷斯先生盡管**。」
說這句話的時候,林德拜爾的左手抓著怎麼擺弄都令他感覺不舒服的領帶,他本來想將它松開一些,但最後卻幹脆將它一把扯掉塞進外套口袋。
林德拜爾剛完成這個動作,格雷斯就從文件旁邊探出頭來,用探詢的語氣問道:「林德拜爾先生,由於傳統的力量,我們不得不在『總結』、『報告』、『說明』這些文件的開頭加上許多增加辦公成本的廢話。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您允許我省略前面那些浪費打印油墨的字句嗎?或者更幹脆點說,您允許我直接**我們都最感興趣的幾句話嗎?」
「**吧,你**吧。」林德拜爾說道,他幾乎無法聽見自己的聲音。
「『本期最反感的文章』選項,『天際的牢籠』占總體比例的雷斯身體筆直,以冷冷的,公事公辦的腔調**出這句話。
帝啊!林德拜爾攥緊拳頭,每天修剪指甲的手指仍然刺得掌心疼。
這並非結束。
緊接著,格雷斯換一種語氣,以一種很奇怪的,似乎是驚奇與贊歎混雜在一起的語氣德拜爾把它們混合的結果當成諷刺道:「作為二十七篇文章中的一篇,作為總體的3得到了最差評價。親愛的主編,看來有許多讀者好象不太喜歡我們的這位『執政官』先生。」
上帝啊,我真的沒有做錯呀!
這句話化為最後一擊,將臉色蒼白,早就難以承受的林德拜爾一下子重重地壓倒在椅背上。他早知道將會遭遇一個很差的結果,但沒有想到會差到這個程度。
「此外……」
願上帝原諒鐵石心腸的格雷斯。
這回是「本期最反感的作者」還是「最想對雜志社說的話」?林德拜爾想道,他將臉緊埋在他那雙滾燙的手中,好象他的腦子已經不能承受這樣沉重的思想負擔。
他並不後悔自己所做的事,但不能體面地離開堅持並熱愛了十幾年的職位,這種難過的情緒,一陣陣地沖刷著他的那顆疲憊的心髒。
「此外……」鐵石心腸的格雷斯繼續愉快地**道:「『本期最欣賞的文章』選項,『天際的牢籠』占總體比例的97%。」
「格雷斯/阿克海斯先生…德拜爾瞪大眼睛,硬生生地將「我將在下班之前遞交辭職書」吞回肚中。
「林德拜爾先生,您的工作完成得非常出色。」格雷斯將文件拍在辦公桌上,然後又搖搖頭道:「不僅僅是出色,而且應該是精妙絕倫。在您的努力下,我們擁有了最少決支持雜志風格的忠實讀者。這可是一個了不起的數字。」
是啊,真是一個了不起的數字實於黑暗幻想風格的讀者,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忠實。林德拜爾哭笑不得,實在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痛恨自己以前的辛勤工作。
心中的顧慮消失後,林德拜爾恢複了平日靈活的思維。
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格雷斯並不僅僅是歡喜個數字,而且在那只業界老狐狸心中,肯定還同時喜歡另外的這兩個數字。
因為這意味著爭論,熱點,炒作,公眾的目光,以及刊行數量的上升。
「林德拜爾先生,您在聽我說話嗎?」
林德拜爾腦子裏多個**頭混雜,對面格雷斯關於初步銷售統計的闡述便沒怎麼聽清,但看格雷斯的表情,絕不可能在說什麼壞事。
「是的,我在聽,格雷斯/阿克海斯先生。」林德拜爾收斂心神,仔細聆聽董事會通過老頭下達的,或者幹脆就是老頭本身下達的指示。
當百葉窗中透入的陽光漸漸有些刺眼時,他們交談也告一段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