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阿瑟極力申辯,「真的,沒有。」
阿格拉賈格瞪著他,目光如炬。
「把一個無怨無仇的人、反複殺害,真是一種怪異的人際關系、一種稀奇的社交方式啊!我可以這麼說吧!我還可以說,它是個謊言!
「可是,你瞧,」阿瑟說,「我很抱歉。這是個嚴重的誤會。我得走了,你有鐘嗎?我要去幫忙拯救宇宙的。」他又後退了幾步。
阿格拉賈格又逼近幾步。
「曾幾何時,」他嘶啞地說,「曾幾何時,我決定放棄。是的,我決定不活了,我想呆在陰間,可是然後呢?」
阿瑟只是不住地搖頭,表示他真的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發現自己已經退到了一塊冰冷的黑色石頭邊上。不知何方神聖,將這塊石頭雕成如此具有諷刺意味的拖鞋。他向上一瞥,便看見上方雕出的一條面目可憎的毛巾。有一只手,他到現在也沒看出是在做什麼。
「無意之中,我又被拉回了現實世界,」阿格拉賈格接著說,「成了一叢牽牛花,住在一個花盆裏。這一次短暫而快樂的生命,就在花盆裏,開始了。無依無靠,處在一顆冰冷的行星上方三百裏的高空。的確,對於一盆牽牛花來說,這是很不正常的位置。那次生命很快便結束了,結束於三百裏之下。結束於——我必須要說——一條血肉模糊的鯨魚身上。它是我的好兄弟。」
他瞟了一眼阿瑟,帶著更為深切的恨意,說道:
「掉下去的時候,」他嘶吼道,「我不禁回頭一望,望見一艘俗氣的白色飛船,從它的一扇舷窗裏,那個沾沾自喜的阿瑟·鄧特正往外看。巧合?!」
「是的!」阿瑟喊道。他又向上看了一眼,才知道那只不知在幹啥的手,其實在以一種作威作福的姿態、召喚著一盆倒黴的牽牛花。的確很難一眼看出來。
「我必須走了。」阿瑟又說。
「你可以走,」阿格拉賈格說,「在我殺了你之後!」
「不,那樣不好……」阿瑟一邊解釋著,一邊開始往那雙石刻拖鞋上爬,「我得去拯救宇宙,明白嗎。我得去找銀橫木,那是很重要的。雖然很可笑。」
「拯救宇宙!」阿格拉賈格輕蔑地啐了一口,「你跟我積下宿怨之前怎麼沒想過!還有一次,你在斯塔洛繆拉β星上,有人……」
「我沒去過那兒。」阿瑟說。
「……要暗殺你,你閃開了。你認為那顆子彈打中了誰呢!?你怎麼解釋?」
「真沒去過。」阿瑟重複道,「你在說什麼啊,我得走了。」
阿格拉賈格停住腳步。
「你肯定去過。你要為我在那兒的死亡負責。和其他地方的死亡一樣。我,一個無辜的路人!」他渾身顫抖。
「我從沒聽過那個地方,」阿瑟堅持道,「我也肯定沒人想要暗殺我。除了你。也許以後我會去。你說呢?」
阿格拉賈格呆呆地眨眨眼。
「你還沒有……去過斯塔洛繆拉β星?」他輕輕地說。
「沒有,」阿瑟說,「我對那兒一無所知。肯定沒去過。也沒准備去。」
「噢,那你就去吧。」阿格拉賈格絕望地喃喃著,「那你就去吧!噢贊的!」他跌跌撞撞,像瘋子似的看著這座巨型仇恨教堂,「我讓你過來得太早了!」
突然,他又停了下來,惡狠狠地盯著阿瑟。
「反正我要殺了你!」他憤怒地說,「就算從邏輯上說不可能,我還是他贊的要試試看!我要把整座山都炸掉!「他尖叫道,「我看你怎麼逃出去!鄧特!」
他踉蹌著跑開了,奔向一個像是黑祭祀聖壇的地方。他瘋狂地號叫著,把臉上劃出好多口子。阿瑟從他的據點——他自己的腳的雕像上——跳下來,想去阻止那個瘋了四分之三的家夥。
阿瑟朝他撲過去,碰掉了祭壇上一塊怪裏怪氣的東西,那東西砸了下來。
阿格拉賈格又尖叫了一聲,全身不住地發抖,他憤怒地轉向阿瑟。
「你知道你都幹了什麼嗎?」他因痛苦而發出咯咯的聲音,「你又殺了我一次。我真想知道,你要從我這兒得到什麼?血嗎?」
他又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顫抖著,終於癱倒在地。死之前,用盡最後的力氣、拍向祭壇上紅色的大按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