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在自己的世界的空中,很平靜,不慌不忙,只是有一點點因為一些事情而造成的微微顫抖。
他下面十到十五英尺的地方是堅硬的泊油路,右邊幾碼是阿佩爾街的黃色街燈。
幸運的是巷子很黑,那些燈本來應該整夜都亮著的,可是它們都裝了一個巧妙的定時開關,設定為午飯後亮起來,天快黑的時候關掉。所以,他現在很安全地被黑暗包圍著。
他緩慢地,非常、非常緩慢地抬頭去看芬切琪,芬切琪這時候正驚訝的氣都透不過來,無聲地站著,在她樓上的前門裏顯出自己的輪廓。
她的臉離他只有幾英寸。
「我正准備問你,」她用發抖的聲音小聲說,「你在幹什麼的。可是然後我發現自己看到你在做什麼了。你在飛。所以這看起來,」她疑惑地頓了頓,然後接著說,「是一個有點笨的問題。」
阿瑟說:
「你能做到嗎?」
「不能。」
「想不想試試?」
她咬著嘴唇搖了搖頭,不完全是否定,只是完全懵了。她哆嗦得像一片樹葉。
「很簡單的,」阿瑟說,「要是你不知道該怎麼做的話。這一點很重要。千萬不要弄清楚你怎麼做。」
為了證明有多簡單,他沿著巷子飄走,急劇地上升,然後起伏著飛回她跟前,就像一陣風吹著一張鈔票。
「問問我是怎麼做到的。」
「你是……怎麼做到的?」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她困惑地聳聳肩。
「那我怎麼才能……?」
阿瑟向下飄落了一點,伸出了手。
「我想讓你試著,」他說,「先踩在我手上。只用一只腳。」
「什麼?」
「試一下。」
「像這樣?」
「像那樣。」
緊張,猶豫,她對自己說,這簡直像是——她還是沒告訴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像什麼,因為她有種感覺,覺得她自己根本不想知道。
她的眼睛牢牢盯著對面廢棄倉庫房頂上的排水系統,這套系統讓她這幾個星期以來一直很生氣,因為它看起來很明顯快垮了,她不知道會不會有人為此采取點措施,或者自己該不該找人說一說。有那麼一會兒她完全沒有去想她現在正站在一個懸在空中的人的手裏。
「現在,」阿瑟說,「移開你加在左腳上的體重。」
她想這個倉庫屬於那個辦公室設在街角拐彎的地方的那家地毯公司,她移去了加在左腳上的體重,那麼她可能應該就排水系統的事情去找他們。
「現在,」阿瑟說,「移開你加在右腳上的體重。」
「我做不到。」
「試試。」
她以前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那排水系統,現在她看見它上面又是泥巴又是些黏糊糊的東西,還有可能有一個鳥窩。如果她再向前傾一點點,並且把右腳上的體重移開,那麼她就可能會看得更加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