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長時間的、令人心悸的機械撕扯的爆裂和轟鳴聲之後,沿著艙門放下的坡道,從裏面出來了一個巨大的銀色機器人,足有一百英尺高。
它舉起了一只手。
「我為和平而來,」它說,在有一陣長時間刺耳的聲音之後又補充說,「帶我去見你們的蜥蜴。」
福特·長官,當然了,對此有一個解釋,當時他正和阿瑟一起坐著看電視上看持續報道的瘋狂的新聞,其實這些報道都沒講什麼,只是記錄了那個東西作出了那麼巨大的破壞,損失達到了幾十億英鎊,而且殺了那麼多人,然後重新報道一遍,因為那個機器人什麼也不做,就是站在那裏,輕輕地來回搖晃,並且發出一些簡短的,令人無法理解的錯誤訊息。
「它來自一個非常古老的民主世界,你知道……」
「你是說,它來自一個蜥蜴的世界?」
「不是,」福特說。在終於被強行灌了一杯咖啡之後,這會兒他已經比之前稍微理性並且協調了一點,「沒那麼簡單的事兒。沒有什麼事兒是那麼直接的。在它的世界裏面,老百姓是人。領導者是蜥蜴。人憎恨蜥蜴而蜥蜴領導人。」
「奇怪。」阿瑟說,「我以為你說它們民主來著。」
「我是說了,」福特說,「是民主。」
「那麼,」阿瑟說,並且希望自己聽起來並不遲鈍得可笑,「人為什麼不把蜥蜴趕走?」
「說實話,他們沒想過。」福特說,「他們都有投票權,所以他們都很相信自己投票選出來的政府多少會接近於他們所想要的政府。」
「你是說他們真的投票給蜥蜴?」
「啊對,」福特聳聳肩說,「當然了。」
「可是,」阿瑟又要問重要問題了,「為什麼?」
「因為如果他們不投票選一個蜥蜴的話,」福特說,「那就會由另一個錯誤的蜥蜴掌權。有杜松子酒嗎?」
「什麼?」
「我是說,」福特的聲音中有一種漸漸加強的緊迫感,「你有沒有杜松子酒?」
「我看看。跟我說說那些蜥蜴。」
福特又聳聳肩。
「有人說蜥蜴是他們遇到一切中最好的了。」他說,「他們當然完全錯了,完全徹底錯了,可是總得有人這麼說。」
「可那樣太糟糕了。」阿瑟說。
「聽著,夥計,」福特說,「如果每次我看到宇宙中的一份子看著宇宙中另一份子說『那太糟糕了』的時候能都有一牽牛星元的話,我就不會坐在這裏像一個檸檬一樣去找一杯杜松子酒。但是我沒有,而且我在這兒。管他呢,你為什麼看起來這麼鎮定,看著還像得了月盲症一樣?你戀愛了?」
阿瑟說是的,他戀愛了,說的非常鎮定。
「你愛上的人知道杜松子酒瓶在哪兒嗎?我是不是得見見她?」
他是得見,因為芬切琪這時候走了進來,拿著她去鎮上買來的報紙。她看到桌子上一堆破爛,沙發上一堆破爛之後吃驚地停下來。
「杜松子酒在哪兒?」福特對芬切琪說。又對阿瑟說:「另外,崔莉恩怎麼了?」
「呃,這是芬切琪,」阿瑟難堪地說,「崔莉恩沒什麼事,你肯定會看到她的。」
「哦對了,」福特說,「她和贊福德去什麼地方了。他們有了幾個孩子什麼的。至少,」他補充說,「我是這麼想的。贊福德平靜下來了,你知道。」
「真的?」阿瑟說。他走到芬切琪身邊幫她拿買回來的東西。
「是的。」福特說,「他至少有一個腦袋現在比嗑了藥的食火雞清醒。」
「阿瑟,這位是誰?」芬切琪說。
「福特·長官,」阿瑟說,「我以前應該說起過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