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避孕工具和時間機器出了故障。現在,集中意念!」
「三分鐘。」福特長官說。
「可這是為什麼?」阿瑟·鄧特說,「我們要這麼做呢?」
「閉嘴,」贊福德·畢博布魯克斯說。
崔莉恩沒有開腔。她想的是,自己還能說什麼呢?
艦橋上惟一的光線來自遠處一個角落裏兩個黯淡的紅色三角形。馬文,那個偏執狂機器人,頹喪地坐在那兒,對周圍的一切視而不見,同時也被周圍的一切所忽略,獨自沉浸在他自己那個私人的、並不令人愉快的世界裏。
四個人圍在中控台四周,緊張地集中自己的意念,極力不去理會飛船的劇烈震蕩和回響在艙內的可怕的呼嘯聲。
他們在集中意念。
他們仍然在集中意念。
他們仍然在繼續集中意念。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
贊福德的眉頭出現了汗珠,剛開始時是由於努力集中意念,接下來是由於受到了挫敗,後來則是由於窘迫。
最後,他憤怒地大叫一聲,從崔莉恩和福特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戳在燈的開關上。
「噢,我都快以為你永遠不會再開燈了呢。」一個聲音說道,「不,請別調得太亮,我的眼睛畢竟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四個人在座位裏一震。慢慢地,他們開始環顧四周,但他們的腦袋卻明顯試圖保持原位不動。
「說說吧,是誰在這個時候來打擾我?」一個瘦小、佝僂、憔悴的人站在艦橋遠端的蕨類植物旁邊。他的頭發像掃帚一樣束著,兩個小腦袋看上去是如此蒼老,裏面似乎保存著銀河系本身誕生時的模糊記憶。其中一顆低垂著,正在打盹兒,另一顆則用銳利的眼神斜睨著他們。如果真像他說的那樣,他的眼睛已經大不如前了,那麼當年,這雙眼睛肯定是鑽石切割儀。
贊福德緊張地結巴了好一會兒。他以一種複雜的方式小幅度地點了兩下頭,這是參宿四人表達家族內部敬意的傳統姿勢。
「哦……嗯,嗨,曾祖父……」他深吸了一口氣,說。
這個瘦小的老人朝他們靠近了一些。昏暗的燈光下,他凝視著他們,最後伸出一根瘦骨嶙峋的手指戳了戳他的曾孫。
「哦,」他猛地說,「贊福德·畢博布魯克斯,我們這個偉大族系的最後一個人。贊福德·畢博布魯克斯零世。」
「是一世。」
「零世,」老人爭辯道。贊福德並不喜歡他的聲音。對贊福德來說,這聲音總是像指甲劃過黑板一樣,尖銳刺耳,在他的靈魂深處刺響。
他笨拙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嗯,是啊,」他喃喃地說,「嗯,您瞧,關於花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我本來確實是想在您墓前獻花來著,可您知道,商店裏的花圈剛好賣完了……」
「根本就是你忘記了!」贊福德·畢博布魯克斯四世斷然說道。
「可……」
「太忙了。從來想不起別人。活著的人都這樣。」
「兩分鐘,贊福德。」福特充滿敬畏地耳語道。
贊福德緊張得坐立不安。
「可是,可是我真的打算獻花來著。」他說,「還打算給我的曾祖母寫信,只要我們一逃脫這……」
「你的曾祖母。」這個憔悴的老人自言自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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