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卻把電話掛斷了。
我仍舉著電話許久,雙手已被那個男人的聲音凝固,時間是淩晨三點多鐘——正是一年半前的秋夜,我和神秘人離開杭州連鎖酒店的時間。
還來不及時光倒流,門外就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
我跳下床縮在門後,猶豫著不知該不該開門。是電話裏那個人來了,他要再度將我帶走,這一回是哪個深淵?
「高能!是我啊!開門!」
她風風火火地闖進來,也不管我還穿著內衣,就指著電話說:「我在隔壁聽到你的電話鈴響了,是誰打來的?」
沒想到她會如此警覺,我只能把剛才的電話如實相告。
莫妮卡皺起眉頭想了想說:「快點穿好衣服!誰要看你啦!快!」
我尷尬地穿起衣服,被她拖到酒店前台,著急地服務生查詢來電顯示。
前台查到一個電話號碼,是杭州本地的固定電話,莫妮卡讓我打114查詢。結果卻很意外,居然是個公共電話,在酒店與西湖之間的小路上,距此不過兩百米之遙。
莫妮卡向酒店借了兩把雨傘,帶著我沖入無邊的夜雨。
淩晨三點半,我和並不熟悉的混血女子,穿行在茂密的竹林小路中。四周不見人影,只能借助黃昏的路燈,雨點不時打在臉上,眼前晃動的竹影令人心悸。我轉頭看著莫妮卡,傘下她的長發飄舞,猶如另一個世界的幽靈。
沿著小路走了好幾分鐘,迎面看見一道馬路橫在眼前,路邊就是公共電話亭,再往前筆直通往西湖。
淒風苦雨中的電話亭,卻沒有任何人的蹤影。繞著電話亭走了一圈,借助路燈觀察周圍,並沒有什麼異常現象。我拿起公共電話打自己的手機,確認這就是酒店前台查到的電話號碼。
當我掛下電話的時候,才發現電話亭的玻璃上,貼著一張小小的便簽紙。
莫妮卡小心地撕下這張紙片,用手機照亮上面的文字——
「只有你知道蘭陵王面具的秘密。」
第二天.
雨停了。
我和莫妮卡直到中午才從酒店退房出門,淩晨實在折騰得不行,在上午補睡了一覺——不要又想歪了,當然是在各自不同的房間。
淩晨三點,我接到一個神秘的電話,然後查到一個公共電話號碼,等找到這個電話亭,卻發現了一張小紙條,上面手寫著一行文字:「只有你知道蘭陵王面具的秘密。」
顯然這句話是寫給我的。
只有我知道蘭陵王面具的秘密?這是我在一年半前,受到誘惑來杭州並出事的原因?也是現在我重新陷入旋渦的原因?是這個混血的莫妮卡孟歌要接近我的原因?
該死的秘密!我的大腦已丟失了全部記憶,幹嗎還要我承受這些痛苦?
今天是周日,莫妮卡一出門就拉著我遊西湖。我可是一點遊玩的心情都沒有,她卻對我發號施令:「高能,我是來杭州度假的哦,你不要掃了我的興致!」
在她的美國式淫威下,我只能忍氣吞聲,就當給總裁主力做跟班吧。我陪她重走了淩晨走過的小路,雖然竹葉上還帶著雨水,卻絲毫感覺不到恐懼。
筆直走向西湖,路過那座電話亭,到這裏就全是遊人了。穿過一條林陰道,便是柳絲如長煙波浩渺般的西子湖。相比西湖的幾個熱門景點,這裏的人還不算太多,我們就在西湖的柳蔭下散步。經過一夜風雨的湖水,輕輕撲打到腳邊,暫時緩解了緊張的情緒。看著偌大的一池湖水,還有對岸的山水風景,難得放松地深呼吸了幾口。
走進湖邊的一家餐廳,自然專宰莫妮卡這種洋蔥頭,坐下來點了些小菜,我忽然問:「這是你第一次來中國嗎?」
「我中學是在台灣讀的,但大陸是第一次來。」
「怪不得你中文說得很好。」
「我爸爸是華人,我媽媽是蘇格蘭人,從小爸爸就和我說中文,就連我媽媽在家也學中文,所以我是用中文思維的。爸爸把我送到台灣讀中學,他說那裏的中文教育很好。後來我考回了美國的大學。」
「剛畢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