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地大口喘氣,仿佛還張開雙手置身於水底——這個夢不太好,我看見自己死了!究竟預兆著什麼?
這些日子,我有一種特別的感覺——
我身上藏著一個幽靈,這個幽靈並不是我自己,也並非來自我的機組的基因,而是從外面的世界而來,一個異常遙遠的地方,不知什麼原因潛入了我的體內。
這位幽靈並沒有傷害我,只是安靜地藏在我的身體裏,就像女人懷孕的那種感覺——抱歉,這完全出自於的想象,因為我不是女人,也從未讓女人懷孕過。
「幽靈先生,你叫什麼名字?」
黎明前夕,我隱藏在徹底的黑暗中,依然無法看清那位幽靈的面目。
因為他巧妙地隱藏於「我」之中。
黑色星期五。
精神不佳地擠上地鐵,提前兩分鐘到公司刷卡,剛進辦公室就被侯總叫住,公司召開大會所有人到大會議室集中。今天的氣氛不對,就連老錢這個老油條也有些緊張。同事們忐忑不安,一百多人沉默地走進大會議室,彼此表情嚴肅,好像有什麼重大時間要發生。
公司總裁、銷售總監,財務總監,人力資源總監,加上新任總裁助理——孟歌,一同坐到了台上。
整個公司鴉雀無聲,莫妮卡宣布會議開始,總裁洪亮的嗓音打破沉寂:「上次大會,向諸位宣布了公司裁員10%的決定,計劃在本月底完成。你們也許聽說了,在中國其他城市的分公司,以及全國各省的工廠,都已完成了10%的裁員,只省下我們中國區總部了。目前,公司業績尚沒有起色,天空集團在愛全球範圍內已連續虧損了兩個嫉妒,裁員是大勢所趨!我在此向諸位道歉。」
總裁站起來向大家鞠躬,下面的氣氛更緊張壓抑,有的同事渾身發抖,還有人嚇得咬破了嘴唇。
「經過各部門的上報與匯總,我們確定了十個被裁員的名單。原計劃裁十五個人,但考慮得到穩定軍心,決定將裁員數削減為十個。」總經理轉頭對莫妮卡說,「現在,由我的助理宣布裁員名單。」
莫妮卡穿了件黑色小西裝,像送葬的孝服,加上栗色頭發與混血面容,頗有催命鬼的味道。她從人力資源總監手中接過名單,冷靜地宣讀:「本次裁員名單如下——岑小冬、鞠瘁、虞美靜、白展龍、佟旭、莫志東、黎愛姿、梁惠惠、楚戈壁……」
我置身事外地坐著,冷漠地聽著那些名字被一個個叫到,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有的當場哭了出來,有的沉沒地低下頭去,還有人輕聲咒罵起來,唯一的共同點是——做了可憐的替死鬼。
然而,台上的莫妮卡突然停住了,還剩下組後一個名字沒念,她的表情也十分古怪。這個突如其來的懸念,讓台下的人們伸長了脖子,仿佛在看一部懸疑片的結局。人力資源總監把頭探過來,代替她念出最後一個名字——
「高能。」
這個熟悉的名字,從我的耳膜傳遞到腦神經,化成一個無法逃脫的字——我。
裁員名單裏最後一個人是我。
銷售部的同事們的目光都聚集到我身上,我緩緩仰起頭來,心裏卻是一片空白,既沒有以外也沒有震驚更沒有憤怒,反而是順理成章的平靜。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不是故作高深,也不是苦中作樂,更不是阿Q的精神勝利法,而是此時此刻的心裏話。
沒錯,最後一個被裁掉的是高能,如果今天高能沒有被裁員,那才真是出了怪事呢!
這是我的命運。
自從昏迷醒來恢複上班,到現在的七個月裏,我的銷售業績始終是零。上周還發生了與客戶打架的事件,我被警察送到了派出所,搞得整個銷售部人盡皆知。侯總早就認定我是朽木不可雕也,被公司裁掉是必然的。
人力資源總件又說了一長串話,但我一個子都沒有聽進去,直到總裁站起來宣布散會。
此時,我看到了莫妮卡的眼睛,那雙充滿誘人力量的眼睛,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穿過會議室裏的其他許多人,我看到了她眼底的心裏話——
「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昨天開會我沒看到這份名單,不是我要把你裁掉的!」
但我不要再看她的眼睛了,撇過頭卻撞著侯總的目光,不用看就知道他心裏想什麼,肯定是為殺一儆百而自鳴得意。
侯總仍保持嚴肅,拍了拍我的肩膀,「高能,我也很抱歉啊!先到我的辦公室來一下。」
夾在散會的大隊人馬中,我聽到有人放聲痛哭,也有人激動地找老板理論,還有人當場暈倒在地。只有我一言不發,表情自然,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來到侯總辦公室,他還裝著為我惋惜:「哎,高能啊,我則麼說你好呢?銷售七部那麼多人,我最其中你也最看好你,才會在你昏迷了一年之後,非但沒把你開除,還叫你回來上班。但看看你的銷售業績,這半年來一塌糊塗,沒為公司創造一分錢的效益,反而白白損失了一批重要貨物,那個被你打爆腦袋的客戶,沒把你告上法庭就算你積德走運啦!怎麼不說話了?你也不要怨恨我,這是公司的決定,要每個部門把業績最差的人報上去,不報你報誰?哎,如果你早點聽我忠告,認認真真地把業績做出來,也不會有現在的下場嘛!去人力資源部辦理一下手續吧,我們天空集團還是很人性化的,會給你一些保障,放心地走吧。外面海闊天空,只要你勤奮努力,一定會闖出一片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