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感興趣,記起絕色曾經說過的話,現在歌天又這麼說,大帝號確有可能和我有神秘的關連,問道:「你能在光明空間看到東西嗎?」
歌天雙目射出回憶和渴望的神色,顯是記起當時動人的情景,歎一口氣,道:「光明空間確實不容任何正空間的影像,只有大帝號例外,你不單可以看到她,還可以看到她乘風破浪的壯觀情景,乘的是明子風,破開的是明子浪,看似緩慢,可是我怎都追不上她,到她直跨進黑暗空間去,我便失去她的蹤影,那發生在上次我遇見你前的一段時間,是第三個巧合。」
我有和朋友談天說地的愉悅感覺,道:「什麼事乘風破浪?我不明白。」
歌天呆了片晌,道:「我從沒有和別的生物這般閑聊的,感覺挺不錯呵。什麼事乘風破浪呢?真不知如何向你解釋。當時我還以為因在光明空間飛行過久產生幻覺,又或被漠壁愚弄,你聽過銀河文化嗎?」
我心忖不但聽過,且是銀河人,心中同時打了個突兀,難道大帝號連外形也和我們銀河人有關系?答道:「聽過!」
歌天斜眼瞧著我道:「你真的是最後一頭候鳥嗎?怎會對這些各族秘而不宣的事了若指掌。你該是頭無知的雛兒才對。候鳥神從來不理宇宙的事的。」
我苦笑道:「不了解行嗎?你為何肯幫我呢?」
歌天道:「讓我們先回到剛才的話題。銀河文化是個很特別的文化,多采多姿,當他們仍局限於發源星球的時候,發明了一種利用風力在水面航行的工具,他們稱之為帆舟。大家都曉得奇連克侖為了毀滅銀河人,曾對銀河人的歷史和文化作過巨細無遺的情報搜集,但誰想得到奇連克侖會瘋至竟會以銀河人最原始的航海工具作藍本,建造出一艘超級的十桅大帆船,完全違反了宇航的法則。而他媽的這艘帆船偏又能在光明空間揚帆航行,乘風破浪的進行宇宙搖滾。你來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
我聽得目瞪口呆,難以置信,我從沒有想過大帝號會是這麼一艘我們的帆船。
歌天苦惱的道:「我歌天已是宇宙最擅飛行的生物,竟追不上一艘帆船,說出來真丟人。」
我道:「你追了這麼多年,不覺厭倦嗎?」
歌天歎道:「厭倦!確實有點厭倦,但也追上了癮。見你是上參無念的敵人,一並告訴你另一個秘密,我要得到大帝號,是有原因的。你道上參無念為何於勝利在握的當兒,忽然主動求和,與芙紀瑤和漠壁訂立『傷心星之盟』呢?」
我道:「不是因為負擔不起人命的損失嗎?」
歌天道:「這是次要的原因,更重要的是他悟出一個必勝的方法,就是建造一艘超級的無敵魔艦,且不是任何人心中想的那種宇航艦,而是一個能從一個魔洞通過黑暗空間以高速投往另一個魔洞的飛行魔洞,這樣的一個活的飛行魔洞是沒有弱點的,力能摧毀任何進入其力場範圍的物體,且能直接提取宇宙所有魔洞的能量,變得愈來愈強。照理論,終有一日,這個飛行魔洞可以摧毀整個宇宙,令整個宇宙變成一個單一魔洞。」
我聽得倒抽一口涼氣,道:「竟有此事!你要得到大帝號,就是為應付上參無念在秘密建造的飛行魔洞嗎?」
歌天道:「如讓上參無念建成飛行魔洞,得到大帝號可能也於事無補,我是要在飛行魔洞建成前,憑大帝號直闖魔宮,縱然沒法殺死上參無念,也可以大肆破壞,毀滅上參無念的心血結晶,最好可以活活氣死他,那就一舉兩得。哈哈!哈哈!」
我禁不住莞爾,搖頭不解道:「摧毀宇宙對上參無念有什麼好處?」
歌天道:「至少可獨享銀河人的精氣,也逼得大帝號無路可逃諸如此類,至於真正的原因,恐怕上參無念才清楚。他可能比奇連克侖更瘋,瘋子的腦裏在想什麼,我怎曉得?所以你肯定不只是最後一頭候鳥那麼簡單,老子見一個魔洞部人殺一個,仍沒法引他離開老巢,但他為了你,竟拋開一切的趕來。告訴我!你憑什麼引他出來?」
對歌天完全改觀,不但因他有救我之恩,更因他像我們候鳥族般是站在宇宙和生命這一邊的生物,如果他如絕色所說般,對我的銀河人精氣見獵心喜,我只好人命,多一個勁敵又如何?
正要告訴他我不但是最後一頭候鳥,且或許是最後一個銀河人,歌天渾身一震,緊張的道:「又出現了!」
說罷倏忽不見,登上光明空間去了。
第十一章
比起歌天隨意進出光明空間的本領,我確實自愧弗如。二十下心跳後,我才做好進入光明空間的預備功夫,正要追進光明空間去,忽生感應,異動從黑暗空間傳來。
這是我第二次身處正空間而感覺到異空間能量的變動,上次看得很准,這次應該也不是錯覺,哪敢猶豫,立即變換能量,潛進下一層的黑暗空間去。
所謂「上」和「下」,純粹是對自己的一種方便,事實上三個空間平衡並存。只是宇宙這個奇怪的結構,似乎隱藏著某個秘密,我卻沒法勘破。
不論宇宙或生命,本身已是沒法解開的謎團,存在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有什麼意義和目的?早在候鳥兒時期,我就不住思索,那時沒法相通,現在好不了多少,將來恐怕仍想不破。被譽為宇宙最有智慧的黑龍藏布可以有個肯定的答案嗎?
黑暗空間一如往昔,黑暗死寂。
我開始感受到歌天追尋大帝號的失落和沮喪,虧他還可以尋尋覓覓二千萬個宇宙年。
就在此時,前方光芒乍現。
嚴格來說,那並不是光,不可以用正空間的光線去形容,而是黑暗「黯淡」下去,立即與絕對的黑暗區別開來,吸引了我的注意。
初時我看不到任何物象,但倏忽後一個鬼影般的巨物出現了,一艘如歌天形容般的巨艦,在前方緩緩行駛,我看到的雖然是個黑影,卻清楚見到整艘「船」的輪廓。她在我前方橫渡黑暗空間,所到處強風勁刮,吹得豎起的十張桅帆強烈顫動,最令人不敢相信是線條悠美至非任何言語能描述其一二,高起近我百個身長的船身沖起滔天的暗子巨浪,且是浪花四濺,其情景之震撼,對我心神的沖擊,絕不在初見芙紀瑤和絕色的「美阿娜」時的感覺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