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死在威產姆大街上,離傑克遜大街十字路口不遠處。就像一個孩子拽斷蒼蠅的翅膀那樣,凶手撕掉了他的左臂。法醫說他是被嚇死的,或者因為失血過多死的。在我看來,這都沒有什麼區別。」
「天啊,比爾!」
「我想你一定很奇怪為什麼我一直沒告訴你。事實上我自己也很奇怪。我們結婚11年了,到今天你才知道有關喬治的事情。而我了解你家裏的每一個人,包括你的姑姑、姨媽、叔叔、舅舅。我知道你的祖父喝醉了,手裏揮舞鏈鋸,死在愛荷華州家中的車庫裏。我了解得這麼多,因為結了婚的人無論多麼忙,過不了多久就會知道對方的點點滴滴。如果他們真聽煩了,就閉起耳朵。但總會一點一點地了解。你是不是覺得我錯了?」
「沒有,」奧德拉顯得有氣無力,「你沒錯,比爾。」
「好了,奧德拉。在過去的11年裏,你已經了解了關於我的每一件事。每個秘密,每點想法,每次感冒,每個朋友,每個欺負過我的人。你知道我跟蘇珊。布朗尼睡過覺。你知道有時我喝醉了變得很脆弱,我喜歡大聲放唱片。」
「特別是聽《感激的死者》的時候。」她說。比爾笑了。這次她也笑了。
「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了解的事你都知道了。」
「對,我想是。但是這個……」她頓了頓,搖了搖頭,思索了片刻。「比爾,這個電話和你弟弟有多大關系呢?」
「讓我慢慢說。別急著讓我講完所有的事情,否則我會感到拘束。關系非常大……非常……離奇得可怕……我得整理一下思路。你明白,我從沒想過要告訴你關於喬治的事情。」
她眉頭緊鎖,不解地搖了搖頭。
「我想說的是,奧德拉,這20多年來我從來沒有想起過喬治。」
「但是你告訴我你有個弟弟叫……」
「我說的只是一個事實,僅此而已。他的名字只是一個字眼,在我腦中沒有任何影跡。」
「但我以為他在你的夢裏留下了陰影。」奧德拉的聲音異常平靜。
「呻吟?哭喊?」
她點點頭。
「我想你說得對,」他承認了,「實際上,你說得一點不差。可是你記不住做過的夢便無所謂了,是吧?」
「你是說你根本就沒有想起過他?」奧德拉搖搖頭,表示懷疑。
「甚至他死去時恐怖的樣子?」
「直到今天,奧德拉。」
她看著他,又搖了搖頭。
「結婚前你曾經問我有沒有兄弟姐妹,我說有一個弟弟,夭折了。你知道我父母都過世了,而你有那麼多親戚。他們占據了你所有的注意力。但是還不止這些。」
「你這是什麼意思?」
「不僅是黑洞裏的喬治。這20年裏我從沒想起過德裏,那些親密的朋友——艾迪。卡斯布拉克、理奇。多傑、斯坦利。尤利斯、貝弗莉。馬什……」他用手指梳了梳頭發,笑起來,聲音有些發抖。「就像得了健忘症。如此健忘,以至於自己都意識不到了。直到麥克·漢倫打來電話……」
「誰是麥克·漢倫?」
「兒時一個要好的朋友——自從喬治死後,我們就成為最要好的朋友。當然他已經不是孩子了。我們都不是孩子了。麥克從大洋彼岸打來電話。他說:「你好,是鄧邦家嗎?『我說是。他又說:「比爾?是你嗎?『我說正是。他又說:「我是麥克·漢倫。』這名字對我沒有任何意義。他可能是推銷百科全書或者唱片的。直到他說:「我在德裏。『他一提到德裏,我的心裏就好像打開了一扇門,射出一道可怕的光。我記起他是誰,記起喬治,記起其他所有的人,所發生的一切——」
比爾打了一個響指。「就這樣。我知道他要叫我回去。」
「回到德裏。」
「是的。」他摘掉眼睛,使勁地揉揉眼睛,望著她。有生以來她還從未見過一個人怕成這個樣子。「回到德裏。因為我們發過誓。我們所有的人都發了誓。我們站在小溪旁,手拉手站成一圈,用玻璃劃破手掌,就像一群做遊戲結義的孩子。只不過我們是真的。」
他伸出手掌給她看。只見雙手掌心上有一條嵌得很深的白線,分明是傷口的痕跡。她曾經無數次握過這雙手,卻從未注意到他掌心上的這道疤痕,淡淡的。她記得很清楚比爾的掌心沒有任何疤痕。
比爾點點頭。「沒錯。原來是沒有疤痕。雖然我不敢絕對保證,但是我想昨晚還沒有這疤痕。拉爾夫跟我掰手腕喝啤酒,我想我一定注意得到。」
他沖她咧嘴一笑,幹幹的,沉重而又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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