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到很多關於你的故事。」
阿夫塞磕磕牙,裝出很幽默的樣子,「白天的還是晚上的?」
她沒理會他,嚷嚷起來:「你褻瀆上帝!」
正好有兩個人從對面經過。帕爾薩博的吼叫使他們停了下來,一個人側頭聽著。
阿夫塞本想馬上走開算了,但他從小受的教育是尊重年長的人。「我說的全都是事實。」他溫和地回答道。
「你看了『上帝之臉』,卻認為那是一個騙局。」
現在,兩個過路人毫不掩飾他們在偷聽,另外兩個行人也停下腳步。大家被帕爾薩博的話驚呆了。卡爾薩特奇——騙局——是一個很少聽見的字眼。很難相信有人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行騙。
「我沒有騙人,尊敬的帕爾薩博。」阿夫塞說。
「可你說『上帝之臉』不是,呃,不是真正的『上帝之臉』。」
阿夫塞低頭看著地面,黑沙地上滿是鵝卵石。他再次抬起頭,發現第五個過路人也停下來想看熱鬧。「我說的是,」阿夫塞說道,「『上帝之臉』是一顆行星。像凱文佩爾和帕特佩爾一樣,像其他所有的行星一樣。」
兩個旁觀者發出一陣低語。「這難道還不算褻瀆上帝?」帕爾薩博質問道。
「這是科學觀測,」阿夫塞說,「這是事實。」
三個年輕女性加入了人群。一會兒之後,一個體積龐大的老年男性也加入了。阿夫塞只聽一個旁觀者向身邊的小夥子道:「聽上去好像是在說什麼褻瀆上帝的事。」
「事實?」帕爾薩博喝道,「一個小孩子知道什麼真相?」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東西。」阿夫塞掃視著周圍那一張張表情古怪的臉,又轉向帕爾薩博,「好了,這兒不是爭論這個問題的地方。我會把我所看到的事實寫成一篇論文,也許到時候我可以借一份複印件給你。」
一個男子向前走了一步:「你在拿她開玩笑吧,孩子?」
阿夫塞抬頭看了看:「什麼?」
「她不識字。」他轉向她,「是吧,帕爾薩博?」
「是不識字。我一個鐵匠,讀書寫字的,對我有什麼用?」
阿夫塞在皇官裏待得太久,幾乎忘了多數老百姓都是文盲。這下子,他可算是尾巴掃到了糞堆上。「對不起。我並不是故意辱慢你,只是——」
剛才說話的那個男人說:「像這樣議論上帝,這是誰給你的權利?」
「我沒有這種權利。」阿夫塞說,「我只是說出我看見的事實。」
「自以為看到的事實。」帕爾薩博反駁道,「朝覲是一種迷狂狀態,很多人都覺得自個兒好像看見了什麼——特別是第一次朝覲的人。」
「我保證我看見了。」
「這些褻瀆上帝的話,還是留給你自己吧!」帕爾薩博邊說邊用尾巴拍打著沙地。
「不!」另一個聲音叫道。到這時,停下來聽的人更多了,「我想聽。告訴我們你都看見了什麼。」
這群人阿夫塞一個也不認識。這時,一個身穿紅黑相間長袍的低級祭司沿著街道走來,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看見的是,」阿夫塞說,「『上帝之臉』有盈虧周相,像衛星那樣。」
人群中有人點點頭,「是的,我也看見過。」
阿夫塞尋找著說話者,他看到了一張友好的臉。「對,那你知不知道,」阿夫塞說,「這意味著『上帝之臉』和衛星一樣,是被太陽照亮的。」
「衛星是被太陽照亮的?」這人吃驚地說。對他來說,這顯然是一個全新的概念。
「自然是的!你以為它們的光亮是從哪兒來的——從油燈那兒?」阿夫塞立即意識到自己這樣說話有些讓人難堪,「對不起,我只是想說——太陽是惟一真正的光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