謎蹤之國

本物天下霸唱 作品 第 41 頁 / 共 17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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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飛燕畢竟是晦字行裏第一出尖的人物,看了黃金浮雕上有無數古塔,心中已經有了些輪廓,只是管中窺豹,一時還不敢斷言。她被司馬灰一問,才回過神來,回應說:「這些金磚的成色有些古怪,不像是真正的黃金,但究竟是什麼物質我也分辨不出,另外這座浮雕,既不是牆壁,更不是寺廟和古城,恐怕也不是咱們所能想象到的任何建築物,而且它根本就不應該出現在野人山……」

眾人聞言更是迷惑不解,他們雖然常年在緬北山區作戰,但從未聽過此事,滿肚子的問題,卻不知該從哪裏問起。

玉飛燕神色凝重地說:「這裏很可能是阿奴迦耶王建造的『黃金蜘蛛城』,又稱『四百萬寶塔之城』。」她隨即對眾人簡略說了經過,原來所謂的「黃金蜘蛛城」,是一個流傳了千年的古代傳說,以前曾經有過一個顯赫強盛的「占婆王朝」,史稱「古占」,國土範圍橫跨越南和老撾北部,崇信起源於古印度教的吠陀獸主,轄地內盛產黃金、美玉、象牙、寶石,財富強極一時。因此令周邊諸國垂涎三尺,屢受侵襲,但占人北抗中原,南據柬越各王朝,始終未落下風,直到元世祖派大軍征伐,才使之逐漸衰落,其後裔至今還存留在越南老撾等地。

古占人的城池與曆代國主的陵寢,絕大部分毀於戰火,少量保存下來的廢墟遺址,也早都成了蝙蝠和蛇鼠棲身的巢**。然而在越南等地,至今還流傳著一個關於占婆王朝「黃金蜘蛛城」的傳說。現今已被考古學家發現的「柬埔寨吳哥窟、穆罕摩尼宮、印尼婆羅門浮雕」等等,雖也有奇跡之稱,但都遠遠不能與其相提並論,只不過始終沒有足夠的證據,能證實這一傳說真實存在。

相傳古代西方有巴比倫王建造的「通天塔」,而東方則有與之匹敵的「黃金蜘蛛城」,在阿奴迦耶王統治時期,曾有一座以黃金鑄造的城池,嵌滿了各種寶石和翡翠,城壁上浮雕有無數寶塔,故此得名,奢華璀燦已極,幾乎可與日月爭輝。不過此城非城,只是由於規模巨大,按古制十裏為城,因此才得了一個「城」字。至於裏面有些什麼,或者說城中是否存在宮殿屋宇,從來都無法證實。

古占人在「黃金蜘蛛城」上窮盡了傾國財富,從而一蹶不振,終於導致了後世衰敗滅亡的厄運,但入侵征服占婆的各個王朝,卻都沒有發現這座城池的蹤跡,所以大多數人認為:「那段歷史近乎空白,這座神秘莫測的黃金蜘蛛城,可能僅僅是個虛妄的傳說而已,未必當真存在於世。」

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外來者在越南老撾等地掠奪了大量文物,其中包括幾幅占婆國遺留下來的壁畫,裏面描繪著「四百萬寶塔之城」的圖形,給後世的研究者提供了許多寶貴信息。人們由此才發現「四百萬寶塔之城」的稱呼,其實並不確切,首先四百萬是個虛數,黃金浮雕中的寶塔究竟有多少,誰也說不清楚。另外它也不是一座城池,更不是神廟、牆壁、陵寢一類通常意義上的建築物。

從那些壁畫彩繪上可以看到它的形狀,大致是一個用金磚堆砌成的齒輪形建築,中部為橢圓形,外側有長短各異的八足向四周延伸,整體輪廓近似蜘蛛,近代學者對它的認識,大多來自平面壁畫及文獻資料,除此以外,別無考證,所以西方人都將它稱為「黃金蜘蛛城」,他們認為這只是占婆王朝的一個古老圖騰或符號,也不見得真有實物。

即使「黃金蜘蛛城」確實存在於世,也該是在北越和老撾境內,玉飛燕此刻親眼看到浮雕上的重重古塔,知道十有**正是占婆王的「四百萬寶塔之城」了,想不到竟會沉埋在了緬甸野人山的巨型裂穀裏,怪不得從來都沒有人能找到它的蹤跡。

世間對「黃金蜘蛛」這個神秘物體的認知,始終非常有限。只知道這座「四百萬寶塔之城」,是用無數鑄有浮雕的金磚堆積而成,從來沒有誰能夠解釋古人為什麼要建造它。另外古占王朝供奉的吠陀獸主,沒有真身,卻有數種奇譎怪誕的象征體,蟒蛇與古塔,正是其恐怖之相,預示著終結和死亡。

玉飛燕感到這些「黃金浮雕」上隱隱散發出腐朽的死亡氣息,鬼才知道阿奴迦耶王為什麼要建造這樣一個「怪物」,而且「綠色墳墓」不惜代價地尋找此物,難道就只是為了黃金這麼簡單?「四百萬寶塔之城」裏是不是還隱藏著別的秘密?她又對眾人道:「咱們要想活命,還是離此越遠越好……」她正說到此處,就聽得黑暗深處,傳來陣陣枯木「吱啞」摩擦移動之聲,初時細碎微弱,旋即綿綿密密,刺得人耳骨生疼。

第五卷 第2話 黑洞電波


司馬灰等人聽玉飛燕說起了占婆國阿奴迦耶王,建造「黃金蜘蛛城」的傳說,都覺驚奇萬分。驚的是自打盤古開辟以來,沒聽說世上會有如此奇異之物;奇的是古時候怎會有這麼多黃金,而且鑄有浮雕的磚體內部契合緊密,撬都撬不下來,從山上沉入地底也未崩毀,別說是在一千多年以前了,即便是現代人,也不見得有這種鬼神般的鑄造工藝。

眾人雖是暗自納罕,卻沒心思再去探尋究竟,此刻身處險惡異常之地,先找到路徑逃出山外才是頭等大事,所以他們也只是在嘴上議論幾句。誰知玉飛燕的話還沒說完,就聽高處傳來「吱吱嘎嘎」的怪異響動。

開始眾人都以為自己在「震動彈」爆炸之時,把耳鼓震壞了,才會產生錯覺。但隨即發覺不對,耳鳴絕不是這個動靜,又察覺到枯樹移動之聲來自頭頂,就提了探照燈想看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異常,可在深淵底部,受環境所影響,電池消耗極快,燈束射上去毫無作用,到處都是黑茫茫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眾人聽那響動越來越是密集,仿佛許多株千年古樹在掙紮著破土而出,聲音噪雜刺耳,讓人後腦瓜皮子跟過電似的,一陣接一陣的發麻。

司馬灰想起「黑蛇II號」運輸機在霧裏遭受襲擊的時候,便有這種聲音發出,英國探險隊的威爾森臨死前曾留下訊息,說是濃霧中有一個巨大而又恐怖的「生命體」存在。可是野人山裂穀內的迷霧都被暴雨壓制,探險隊在地下沼澤裏也沒遇到什麼特殊情況,當時推測霧氣的根源,很能是由封閉地下空間的植被所產生,直至最後以地震炸彈裏裝填的「化學落葉劑」徹底破壞了孢子植物,想來已經不該再受到「殺人霧」的威脅,怎麼這種動靜竟然再次出現?難道裂穀深處又起霧了?

司馬灰雖在找到蚊式運輸機時,與機艙內殘留的霧氣有過短暫接觸,可他自己也說不清那霧中到底有些什麼,只是有一點可以斷言——任何進入霧中的人,都再也回不來了。

司馬灰背包裏的發射式照明彈已經丟失,用身邊的探照燈和化學信號棒,無法看到遠處的情形,但只聽聲響,也知道來者不善,肯定是野人山裏的殺人霧再次出現了,倘若從城壁或是地底植物的根脈攀上去,絕非短時間內就能回到塌陷的沼澤處,如果半路被濃霧裹住就糟了,而且霧氣的出現,也預示著熱帶風團帶來的狂風暴雨,已經開始減弱,用不了多久,整個裂穀裏就將沒有任何安全區域。

司馬灰對那些充滿了神秘宗教色彩的古代王朝毫不知情,連阿奴迦耶王與黃金蜘蛛城的名稱,也屬首次聽聞,都是眾人見識不到之處,根本無從揣測它的真實面目,何況眼下處境危急,必須先找脫身之路。

羅大舌頭焦躁起來,他抱怨說:「今年就是年頭不順,從打一開春,春季攻勢失利,接下來是大仗大敗,小仗小敗,無仗不敗。咱們幾個好不容易撿了條命,狗喘兔子爬似的逃到這野人山裏,結果又是大黴大倒,小黴小倒,無黴不倒,怎麼這天底下倒的黴事,全讓咱給趕上了?」

司馬灰以為羅大海心裏發虛了,就說:「羅大舌頭你放心吧,你**蛋子上刻著走運倆字,誰死了你也死不了。」

羅大舌頭急忙辯解道:「老子當初那也是有隊伍的人呀,我怕什麼?」他頓了一頓,又說:「可把話說回來了,常言道得好——『大起大落平常事,能屈能伸是英雄』,處在這種形勢萬分不利的局面下,不跑還留在這等著挨雷劈嗎?」

阿脆提議說:「逃是應該逃,可這野人山裂穀實在太深,下來容易上去難,地底的濃霧一出現,這裏就會變成一座『煙囪』,四周根本無路可走。我看打蛇要打在七寸上,只有先設法找到產生霧氣的根源,將之徹底破壞,才能確保安全。」

司馬灰搖頭說,這茫茫迷霧似乎能吞噬一切,可不比「柬埔寨食人水蛭」有質有形,何況現在已經失了先機,處境極是被動,隨著霧氣的出現,咱們的活動範圍將會變得越來越小。臨上轎了才現紮耳朵眼,肯定來不及。

玉飛燕眼見身陷絕境,可司馬灰等人仍是神色若定,思路清晰,心想:「這些緬共可真是些亡命之徒。看來在血火飛濺的戰爭環境中,磨練出來的那股子韌勁兒,果非常人可比。我也不該露出驚惶之態,免得教他們小覷於我。」她想到這裏,便說:「礙於地底黑暗障眼,實是無法可想。但是為了盡量避開高處的濃霧,不如打消從高處返回的念頭,先去周圍探明情況,在裂穀最底部尋找道路脫身。」

司馬灰知道玉飛燕是盜墓的土賊,她們這路人,最擅長**地鑽山,因為做這個行當,必須有「眼」,據說是「道眼為上,法眼次之」。所謂「道眼」,能憑目力之巧,直接察看山河形勢,而「法眼」則須以天星河圖紫薇等法,來判斷地理的吉凶生死。有時候在地下洞窟內部,反而比起在深山密林裏更得施展其所長。但緬北這地方,多是地脈糾結之處,即便是當年的金點祖師在世,到野人山裏一看也得發懵。所謂「山凶水惡,形勢剝亂」,沒有章法可尋,當地的風俗是人死之後,不能直接下葬,而是要先暴屍數月,等到皮肉腐爛盡了,只剩枯骨,這才裝入壇中埋到地下,那就是為了防止死者接了地氣變作僵屍。所以玉飛燕那身本事,在野人山裂穀未必能夠施展,但限於形勢,她剛才所說的計劃,也是萬般無奈之下的唯一明智選擇。

於是眾人調整行動方案,要首先接近裂穀內側的岩壁,他們判斷一下大致方位,推測置身之處距離洞窟南端最近,就從「黃金蜘蛛城」處掉頭折返,摸著黑探路向南走。野人山巨型裂穀最深處的結構雖然並不複雜,但那些孢子植物,都大得異乎尋常,在高處形成了近似「繭」的植被,如果從剖面上看,大概是個「H」形的結構,中間橫著生長的部分是「繭」,兩側則是深植於山體內部的根徑垂入地底,罩住了整座鑄有四百萬寶塔浮雕的古城。它們連為一體,牽一發而動全身,所以在地震炸彈爆炸後,化學落葉劑摧毀了形如蘑菇岩的「繭」,從而造成裂穀裏的大片植物迅速死亡。如今這片腐朽陰晦的原始叢林,與枯萎的植物根脈縱橫交錯,沼澤塌陷的時候,更有大量淤泥和積水傾入地底,所以處處都是阻礙,使人難以快速行動。

那些上千年的古木,盡是盤根虯結的燭形老樹,冠蓋奇厚,層層疊疊的籠罩著水面,毫無生機的藤類植物殘骸,如同一條條黑蟒般,倒垂入淤泥積水裏,形成了無數道厚重的幃幕,看起來一切都充滿了怪異,雖然仍是凝翠幽綠,實際上早已徹底腐朽,感受不到一絲生命的跡象,氣氛寂靜而又壓抑。

眾人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勉強走了一程,黑暗中深一腳淺一腳,也不知遠近,只憑著指北針辨別方位,心裏邊正是七上八下的時候,泥沼中淤積的陰腐之氣,也都逐漸在地底彌漫開來,而且這裏濕度極高,枯樹間薄霧縹緲,那霧也是雨,雨也是霧,鑽進鼻子裏嗆得人腦漿子都疼。探險隊攜帶的防毒面具早都失落了,好在緬共人民軍配發有一條用灌木樹皮織就的圍巾,布質清涼柔韌,能避瘴癘之氣,當地土語稱為「水布」。根據使用方式不同,可以有許多種輔助用途,是在叢林裏行軍打仗的必備之物。平時就綁在脖子上,進入叢林的時候紮在頸中,能夠防止蚊蟲鑽進衣服裏。這時自然就派上用場了,司馬灰三人都取出來蒙住了口鼻。

玉飛燕也想效法施為,但她身邊沒有「水布」,只好找了塊圍巾蒙了面,可仍然覺得難以忍耐,她皺著眉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盤,空氣測量儀的精確讀數顯示——「一氧化碳含量為零點五,甲烷濃度低於百分之一」,這才稍稍放心,可隨即發現指數忽高忽底,不知在何時起就已失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