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平息後,流亡的人總是逃到那個帝國去尋救避難。據估計,先後幾次有一萬一千
人情願受死也不肯去打破雞蛋較小的一端。關於這一爭端,曾出版過幾百本大部著
作,不過大端派的書一直是受禁的,法律也規定該派的任何人不得做官。在這一切
麻煩紛亂的過程中,不來夫斯庫的帝王們經常派大使前來規勸,說我們在宗教上鬧
門戶分立,違背了我們偉大的先知拉斯特洛格在《布蘭德克拉爾》(即他們的《古
蘭經》)第五十四章中的一條基本教義。不過我們認為這只是對經文的一種歪曲理
解,因為原文是:『一切真正的信徒應在他們覺得方便的一端打破雞蛋。』何為方
便的一端呢?依我淺見,似乎只有聽憑各人的良知了,或者由主要行政長官來決定。
流亡到不來夫斯庫的大端派深受其朝廷的信任,又深受國內党羽的秘密援助和慫恿,
這樣兩帝國之間就掀起了一場血戰,三十六個月以來,雙方各有勝負。這期間我們
損失了四十艘主要戰艦和數目更多的小艇,我們還折損了三萬最精銳的水兵和陸軍。
據我們估計敵人所受的損失比我們的還要大些。可是他們又已經裝備好了一支龐大
的艦隊,正准備向我們發起進攻。陛下深信你的勇氣和力量,所以才命我來把這件
事說與你聽。」
我請內務大臣回奏皇上:雖然我是個外國人,不便幹預党派紛爭,但為了保衛皇帝陛下和他的國家,我甘冒生命危險,隨時准備抗擊一切入侵者。
第五章
作者用特別的戰略方法阻止了敵人的侵略進攻——被授予高級榮譽稱號——不來夫斯庫皇帝遣使求和——皇後寢宮失火,作者幫忙搶救了其餘的宮殿。
不來夫帝國是與利立浦特帝國只隔一條寬八百碼海峽的東北方的一個島國。我還沒有見過這個島。自從得到敵人企圖入侵的消息以後,我就避免去那一帶海岸露面,為的是不使敵人的船只發現我,因為他們至今還沒有得到關於我的任何情報。
戰爭期間兩國間的來往一律嚴格禁止,違者將被處死刑;皇帝同時下令任何船只統統禁運。我向皇帝提出了我構想的一個如何奪取敵人整個艦隊的方案。據我們的前線偵察員報告,敵人的艦隊正停泊在一處不容易發現的港灣,一但順風,立刻起航。我向經驗最豐富的海員打聽海峽的深度。他們多次測量過,海峽中心高水位時有七十「格蘭姆格蘭夫」深,大約相當於歐洲度量單位的六英尺;其他地方最多不過五十「格蘭姆格蘭夫」。我向東北海岸走去,正對面就是不來夫斯庫。我在一座小山丘後趴了下來,取出我的袖珍望遠鏡,看到了停泊在港口的由約五十艘戰艦和大量運輸艦組成的敵軍艦隊。然後我回到住所,下令(皇帝頒發了一份委任狀給我)趕制大量最結實的纜繩和鐵棍。纜繩的粗細與包紮線差不多,鐵棍的長度和大小則與編織用針一樣。我把三根纜繩擰成一股,這樣就更結實了;同樣,我又把三根鐵棍扭到一起,兩頭彎成鉤形。我這樣將五十只鉤子拴上五十根纜繩之後,又回到了東北海岸。我脫去上衣和鞋襪,穿著件皮背心走下海去,這時離漲潮大約還有半個小時。我趕緊泅水而過,中心部位了大約三十碼,直到我的腳能夠得著海底。不到半個小時,我就到達了敵艦隊,當敵人見到我的時候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跳下船向岸邊遊去,約有三萬多人。我拿出工具,把鉤子在每一只船船頭的一個孔裏套牢,所有纜繩的另一端收攏紮在一起。我這麼做的時候,敵人放射了幾千支箭,許多箭射中了我的手和臉,不僅使我極度疼痛,工作也大受幹擾。我最擔心的是我的眼睛,要不是我忽然想到了應急的措施,一雙眼睛肯定是沒了。我前面已經說過,我在一只秘密口袋裏藏了一些日常的小用品,其中就有一副眼鏡,這些東西都逃過了皇帝派來的人的搜查。我把眼鏡拿出來,盡可能牢地戴在鼻子上;有了這裝備之後,就繼續大膽地工作起來。盡管敵人還在放箭,好多箭也射中了鏡片,但也只是對玻璃片稍有損傷罷了。現在我已套牢了所有的鉤子,我拿起繩結,開始拉,可是船一動不動,原來它們都下了錯,死死地停在那裏,這樣,最需要力氣的活兒還在後頭呢。我因此先放下繩索,鐵鉤仍舊搭在船上,取出小刀,果斷地割斷了系著鐵錨的纜繩,這時我的臉上和手上大約中了兩百支箭。接著我重又拾起系著鐵鉤的繩索,輕而易舉地將敵方最大的五十艘戰艦拖了就走。
不來夫斯庫人根本沒有想到我要幹什麼,起初只是一片驚慌失措。他們看到我
割繩,還以為我只是想讓船只隨波漂流或互相撞擊而沉,可當他們發現整個艦隊竟
秩序井然地動起來而我在一頭拉著時,立即尖叫起來,那種悲哀絕望的喊叫聲簡直
難以形容,不可想象。我脫離險境之後,稍稍停了一會兒,拔出手上。臉上的箭,
搽了一點油膏;這我前面已提到過,是我初到時利立浦特人給我的。然後我摘下眼
鏡,等到潮水略微退一些後,再帶著我的戰利品,涉水走過海峽的中心,安全返回
利立浦特皇家港口。
皇帝以及全朝官員站在岸邊,等待這一次偉大冒險行動的結果。他們只看見船
形成一大半月形向前推進,卻看不到我的人,因我在水中,水已沒過我的胸脯。當
我到達海峽中心時,他們就越發愁悶了,因這時的水已沒及我的脖子。皇帝斷定我
是淹死了,半月形的敵艦隊正在向我們發動進攻。但過了一會他很快就放心了;我
越往前走,海水就越淺,不一會兒功夫,就走到了彼此可以聽見喊聲的地方。我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