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佬好像沒注意他的偵察。我是這麼想來著。但現在又說不准了。我敢肯定你被參戰的某一方利用了,就像威利,或許還有唐一樣。我現在才知道,你被某個人攥在手掌心裏了。他伸出手指一捅蹲在滑溜先生肩頭的黃眼睛牛蛙,一星威士忌濺上那東西的臉。
弗吉尼亞或者別的控制牛蛙的人不知如何是好,牛蛙先一呆,這才回過神來,噴出一小股火苗。
英國佬大笑起來,控制你的人沒多大本事啊。我猜是政府。怎麼回事?他們查出你的真名實姓?還是你把自個兒賣給他們了?
這東西是我的一個熟人,黏糊。跟你一樣,我也有幾個徒弟。要是你懷疑我跟政府一頭兒的,為什麼還要放我們進來?
另一個人聳聳肩,因為敵人的種類很多,老滑。從前我們管政府叫死對頭、大敵。現在嘛,我得說,政府只是一幫小壞蛋中的一個。經過那場大崩潰之後,我們這些活下來的人更堅強了,也比從前大氣多了。再也不把這些事當成惡作劇了。我們現在招的門徒更有組織性,比起從前當然沒那麼好玩了。現在的巫師會裏,說到叛徒,我們指的是真正的、生死攸關的背叛行為。這些都是必要的。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如果我們小人物不保衛自己,就會被政府吞掉,或是被我更加害怕的別的東西吞掉。
牛蛙焦躁的在滑溜先生肩膀上動來動去,他猜想得出,弗吉尼亞肯定已經准備好大發演講,高談闊論一番只有人民遵紀守法社會才能長保太平的大道理。他伸手拍拍牛蛙冷冰冰、疙裏疙瘩的後背,現在可不是爭論這些的時候。
老滑,這個地方你是最正直的一個。就算你不再是我們中的一員,我還是不會把你徹底看作敵人。你和你的朋友當然會對我們這個集體有某種特別興趣。這兒有些事你應該知道如果你到現在還不知道的話。我現在幫助你們,也許有一天你們也同樣會幫助我。
滑溜先生感到政府對他的限制放鬆了些。弗吉尼亞准是說服她的上級,說這樣做有好處。
好吧,你說得對。確實有一場戰爭,敵人是郵件人。他打輸了,我們正著手恢複。
嘿,我要說的正是這個,老夥計。我不覺得戰爭已經結束了。我承認,在政府所有程序空間裏,郵件人的組件已經被炸了個粉身碎骨。但有的東西還活著,跟他差不多的某種東西。他從滑溜先生臉上看出不相信的表情,我知道,你和你的朋友們比我們中間任何人都更有威力。但我們人數更多,我指的不僅是巫師會,過去十周裏我們發現了不少事情。跡象是有的,很小的跡象,照你們的話說只有一星半點。但就是這些跡象告訴我們,有某種跟郵件人相似的東西還活著。結構跟郵件人不太一樣,但這種東西確實存在。我能感覺得到。
滑溜先生點點頭。他不需要別人向他具體解釋那是一種什麼感覺。(真該死!如果政府沒有把我拘得這麼緊,我准能早在幾周前就自己瞧出來了,不需要像現在這樣,讓別人告訴,撿這種二手資料。)
他的思緒又回到他們由上帝重墮凡間的最後幾分鐘,心中掠過一股寒意。他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問什麼,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擔心對方的回答和他猜想的一樣。他必須想個辦法不讓弗吉尼亞聽到英國佬的回答。風險很大,但他還有幾個安全署不知道的絕招。他沿著通向阿凱德和華盛頓特區的通訊鏈接一路摸索,感應著一個個互聯網絡、一次次冗餘核查。走運的話,下面幾秒鐘的信息他只消改動幾百比特,監控者接到的將是動過手腳的信息。照你看,這個活著東西,是誰在背後主使?
有一段時間我覺得可能是你。現在咱們既然見了面,我又,唔,作了點測試。我知道你比以前強大得多,可能比我現在還強大,但還沒有強到超人的地步。
說不定我偽裝得好呢?
有這個可能,但我不大相信。
英國佬即將吐出那幾個最關鍵的字眼,滑溜先生必須對這些話做手腳。他開始改動通過牛蛙傳輸的信號中的冗餘比特,如果監控者沒有察覺這個騙術,他就能修改英國佬所說的關鍵字眼的前後記錄。
不是你。我所說的這個東西有些地方很眼熟,讓我想起咱們的老朋友羅-埃莉斯-賓-琳娜-漢。
他說出口的名字,也是滑溜先生聽到的名字,是埃莉斯琳娜。而他神不知鬼不覺插進了幾百比特,牛蛙聽到的、上報的名字變成了羅賓漢。
唔,有可能。他對權力一向很熱衷。這個他字讓英國佬的眉毛微微一挑,再說,羅賓漢熱衷的是網絡破壞,而不是權力。
黏糊的眼睛朝牛蛙方向眨巴一下,滑溜先生不由得祈禱上帝,但願黏糊配合點兒。你當真認為他有郵件人那麼危險?
誰說得准?那東西的分布不像郵件人那麼廣,自打大崩潰之後,咱們中間再也沒有別人失蹤。還有,我也吃不准這類東西是不是只剩下他,說不定郵件人的原始版本還在。
(我想蒙騙的是誰,這你同樣吃不准。對不對?)
交談又持續了半個小時。這是一場奇特的三方交鋒,實際的參與者只有兩個人。一方面,他和英國佬極力繞過牛蛙交換意見。另一方面,英國佬不斷試圖作出判斷,說不定滑溜先生才是他真正的敵人,而牛蛙則是自己潛在的盟友。見他的鬼,滑溜先生自己都無力解開這個謎團。
黏糊陪著他走向吊橋。兩人站在鋪著雕花地磚的壕溝旁又談了一會兒。
腳下的壕溝裏,阿蘭來回撲騰,提心吊膽望著他們倆。濃霧已化為細雨,護城河的熔漿裏不時發出噝噝噝噝的噴氣聲。
黏糊英國佬點著頭。滑溜先生盼望他明白了自己傳出的信息:他將單槍匹馬和埃莉一較高下。
那好吧,希望這一次不是永別,老夥計。
老滑向山坡走去,感到身後的英國佬目送自己遠去,目光中帶著同情。
怎麼找到她?
怎麼才能跟她交談?並且從中全身而退。
弗吉尼亞毫不含糊的用死亡作為威脅,嚴禁他與埃莉在這個層面碰頭。就算他成功的做到與埃莉交談,他仍然是拿自己的生命冒險。
埃莉拖後那幾分鐘裏做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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