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觸到他的手臂。賴克嚇了一大跳,猛一哆嗦。泰德輕聲說:「我始終戒備著,你剛好花了……」
「你這婊子養的!」賴克大發雷霆,「那兒還有一個女兒。你怎麼沒有……」
「安靜,」泰德打斷他,「我透思一下。」15秒焦灼的寂靜之後,他顫抖起來,發出驚恐的哀鳴,「我的上帝。哦,我的上帝……」
他的恐懼成了催化劑,賴克的控制力回來了,他又開始思考了。「閉嘴!」他喝道,「我們還沒有毀滅。」
「你只好把她也殺掉,賴克。你必須……」
「閉嘴。先找到她。覆蓋整個別墅。你已經從我這兒感應到她的思維模式了。找到她。我在噴泉那兒等著。快!」
他一把推開泰德,蹣跚著走向噴泉。他在碧玉的池沿上彎下腰,洗了洗滾燙的臉。那裏面是勃艮第葡萄酒①。賴克擦幹自己的臉,毫不在意池子另一邊傳來的隱約聲響。顯然,那兒有一個或幾個人在用葡萄酒洗澡。
①法國省名,是著名的葡萄酒產地
他飛快地思考。一定要找到那姑娘,殺了她。如果泰德找到她時她還帶著那把槍,就用那把槍幹掉她。如果她把槍扔了怎麼辦?勒死她?不……噴泉。她的絲睡袍下面什麼都沒穿。睡袍可以剝掉,別人會發現她淹死在噴泉裏……不過是又一樁客人洗浴時間過長發生的意外。但是必須盡快……盡快……盡快……在這該死的沙丁魚遊戲結束之前。泰德在那裏?那姑娘呢?泰德從黑暗中磕磕絆絆地來了,上氣不接下氣。
「如何?」
「她已經走了。」
「你只去了這麼一會兒,連個屁都別想找到。如果交叉搜索……」
「我一個人怎麼個交叉法?我和你在同一條船上。我告訴你,她的思維模式絕對不在公館的任何地方。她走了。」
「有人注意到她離開嗎?」
「沒有。」
「老天!出了公館!」
「我們最好也離開這兒。」
「是的,但我們不能逃。只要從這裏出去,我們就有一整晚的時間找她。但是我們必須若無其事地離開。『金屍』在哪裏?」
「在放映室。」
「看演出?」
「不。還在玩『沙丁魚』。他們擠作一堆,真像罐頭裏的沙丁魚。整幢別墅裏沒擠在那兒的人幾乎只有我們了。」
「被獨自留在外面的黑暗中,嗯?來吧。」
他緊緊地抓住泰德顫抖的手肘,推著他朝放映室走去,邊走邊可憐地呼喊:「喂……你們大家都在哪裏啊?瑪麗亞!瑪——麗——亞!大家都在哪兒呀?」
泰德發出了一聲歇斯底裏的哽咽。賴克粗暴地搖晃他。「挺住!我們五分鐘以後就能離開這裏。之後你再擔心不遲。」
「可如果我們困在這裏,就無法找到那姑娘了。我們會……」
「我們不會被困住。記住ABC①,古斯。大膽,勇敢和自信。」
①大膽(Audacious),勇敢(brave)和自信(contident)
賴克推開放映室的門。這裏也是一片黑暗,但卻有擁擠的許多身體發出的熱量。「喂,」他喊,「你們在哪兒?只有我一個人了。」
沒有回答。
「瑪麗亞。我一個人在黑暗裏。」
一聲含混不清的咕噥,然後是哄堂大笑。
「親愛的,親愛的,親愛的!」瑪麗亞喊,「你錯過了所有的樂趣,可憐的寶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