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毀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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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亞說她殺了那個老頭,然後逃之夭夭了。」

「你相信嗎?」

「我不知道。整件事情完全是發瘋。如果那姑娘瘋到可以一言不發逃出別墅,赤身裸體穿過大街的地步,她手裏也許就提著她父親的頭皮。」

「你是否允許我就此透思你一下,以獲取背景和細節?」

「我被我的律師管著呢。」

「回答是不。」1/4緬因說,「根據憲法,一個人有權拒絕超感審查,不得因此對他心存偏見。賴克拒絕。」

「我可真是陷進大麻煩裏了。」鮑威爾歎了口氣,聳聳肩,「好吧,我們開始調查吧。」

他們轉身朝書房走去。穿過大廳時,貝克把自己的思維圖攪成警方的密碼迷陣,他問:「林克,為什麼你容忍賴克把你當猴耍?」

「他這樣做了嗎?」

「當然。那頭鯊魚把你糊弄得團團轉。」

「好吧。你最好准備好你的刀子,傑克。這條鯊魚就要毀滅了。」

「什麼?」

「當他忙著糊弄我時你沒有聽出漏洞來嗎?賴克不知道有那麼一個女兒在那裏。沒有人知道。他沒有見過她。沒有人見過。他可以推斷她殺了人才逃出公館。這一點任何人都會。但是他怎麼會知道她是赤身裸體的呢?」

貝克驚呆了,隨後,當鮑威爾穿過北拱門進入書房的時候,貝克熾熱的、充滿崇拜的思維在他身後放射出來:「向你鞠躬,林克。我向高手致敬。」

博蒙特別墅的所謂書房是按土耳其浴池的風格修建的。地板是紅鋯石、尖晶石和太陽石拼成的馬賽克。牆壁上縱橫嵌著一個個畫框,裏面是人工合成的紅寶石、翡翠、石榴石、橄欖石、紫水晶、黃玉……鑲成的女主人的各種各樣的畫像。房間裏鋪著小張天鵝絨地毯,有相當數量的座椅及長沙發。

鮑威爾進入房間,直接走到中心處,將賴克、泰德和l/4緬因甩在身後。交談的嗡嗡聲停了下來,瑪麗亞·博蒙特掙紮著站起來。鮑威爾打了個手勢讓她繼續坐著,然後看看四周,掂量應該對身邊這一大群驕奢淫逸的人們采用什麼策略。過了一會兒,他開始了。

「法律,」他評論,「對死亡小題大做得要命,這最愚蠢不過。

每天都有上千人死去,但是僅僅因為某人具有這等力量並做出這樣的努力來幫助德考特尼升天,法律就堅持要讓他變成大眾的敵人,我認為這是白癡行為,但是請別引述我的話。」

他頓了頓,點了一支煙。「你們都知道,當然了,我是一個透思士。這個事實很可能讓你們中的一些人起了戒心。你們想像著我站在這裏,就像某種穿透思想的怪物,刺探你大腦的縱深。好吧……就算我有這個本事,喬·1/4緬因也不會容許我這麼做。坦白地說,我要真有這個本事,就不會站在這兒了。我會高據宇宙的王座,和上帝沒什麼區別了。我注意到了,你們中間還沒有人對這種相似性作出評論……」

笑聲的漣漪泛起。鮑威爾的微笑讓大家消除了戒心,他繼續說:「不,沒有任何透思士有能力針對大群人進行思想閱讀,即使探查一個人也夠難的了。成打的思維圖形混淆在一起的時候是不可能進行透思的。特別是像你們這樣獨一無二、特立獨行的人聚在一起時,我們發現自己只能任由你們擺布,無能為力了。」

「他居然還說我有魅力。」賴克喃喃道。

「今晚,」鮑威爾繼續說,「你們玩了一個叫做『沙丁魚』的遊戲。真遺憾,我沒有被邀請,夫人。下次一定要記得請我……」

「我會的,」瑪麗亞喊道,「我會的,親愛的主任……」

「在遊戲過程中,老德考特尼被殺了。我們幾乎可以肯定這是預謀殺人。實驗室得出的結果很快會確認這一點。讓我們先假設這是一起3A重案,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做另一個遊戲……一個叫做『謀殺』的遊戲。」

從客人中傳回不確定的反應。鮑威爾繼續假扮漫不經心,小心地將一起七十年未見的聳人聽聞的罪行變成一樁小小的非現實遊戲。

「在『謀殺』這個遊戲中,」他說,「一位假設的被害者被殺了。

一個假設的偵探發現是誰殺了被害人,他必須向假設的嫌疑對象詢問一些問題。每一個人都必須說實話,只有凶手允許說謊。偵探比較這些嫌疑對象的話,推論出誰在撒謊,然後找出凶手。你們肯定會喜歡上這個遊戲的。」

一個聲音問:「怎麼做?」

另一個聲音喊道:「別搞我,我只是個遊客!」

一片笑聲。

「一個謀殺調查有三方面,」鮑威爾微笑,「找出犯罪動機、方法和做案時間。後面兩條歸我們的技術人員負責。第一條我們可以在遊戲中發現。如果成功的話,我們就可以一舉解決眼下難住技術人員的後兩個問題。實驗室的人想不出殺害德考特尼的工具是什麼,你們知道嗎?還有,德考特尼的女兒失蹤了,你們知道嗎?就在你們玩『沙丁魚』的時候,她離開了別墅。你們知道德考特尼的警衛不知怎麼回事短路了嗎?我說的是真話,他們的生命被奪走了整一個鐘頭。我們大家肯定都想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他們已經踏上陷阱邊緣,屏住呼吸,被徹底迷住了。陷阱的發動必須無比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