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毀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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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下去,鮑威爾。我不能踩在……」

「我不怪你。」鮑威爾單手懸掛支撐身體,騰出一只手抓住丘奇的手臂,把他向櫃台方向搖去。丘奇落下來,戰栗不停。鮑威爾在他之後也下來了,努力克制反胃的感覺。

「你是說那是奎紮德的一個殺手?」

「肯定。他手下有一大幫瘋子。每一次我們逮住他們送進金斯敦,奎紮德就弄來另一幫。」

「但是他們為什麼和你作對?我——」

「機靈點吧,傑瑞。他們是本的同夥。本已經方寸大亂了。」

「本?本·賴克?可這是在我的店裏。我可能也會在這裏的。」

「你確實在這裏。那他媽的又有什麼區別呢?」

「賴克不會想殺我的。他——」

「他不會?」一幅微笑的貓的圖像。

丘奇猛吸了一口大氣。突然間他發作了:「婊子養的!天殺的!」

「別那麼想,傑瑞,賴克是在為自己的生命戰鬥。你不能期望他事事都那麼周到。」

「好吧,我也一樣在戰鬥。那個混蛋剛剛讓我下定了決心。准備好,鮑威爾。我敞開頭腦。我要把一切都告訴你。」

結束了丘奇的事、從總部和泰德的夢魘中回來時,鮑威爾很慶幸在自己家中能看見那個亞麻色頭發的小淘氣。芭芭拉·德考特尼右手握著一支黑色蠟筆,左手拿著一支紅的,正精力充沛地在牆壁上亂塗亂抹,咬著舌頭,眯起眼睛,全神貫注。

「芭芭!」他震驚地喊叫,「你在幹什麼?」

「花花,」她口齒不清地說,「給爸爸的漂兩(亮)的花。」

「謝謝你,甜心,」他說,「真是個有趣的主意。現在過來和爸爸一起坐。」

「不。」她說,繼續塗鴉。

「你是我的丫頭嗎?」

「是達(的)。」

「我的丫頭不是一直都聽爸爸的話嗎?」

她考慮完了。「是達(的)。」她說。她把蠟筆放進口袋,坐在沙發上,身子靠著鮑威爾,髒兮兮的手掌放在他的手裏。

「說真的,芭芭拉,」鮑威爾喃喃,「我真有點擔心你口齒不清的毛病了。不知需不需要給你的牙齒整形。」

這想法只算半個笑話。很難想像坐在他身邊的是個女人。他望進那雙深邃的黑眼睛,眼睛裏閃爍著空洞的光,就像等待被充滿酒液的水晶玻璃杯。

慢慢的,他鑽透她大腦空空洞洞的意識層,直到喧囂騷動的前意識層,那裏陰雲密布,就像宇宙中一片廣闊黑暗的星雲。在那雲層後面是孤零零一點微弱的閃光,天真爛漫,他已經開始逐漸喜歡上了。但繼續深入之後便知道,那一星閃光原來是一顆熾烈咆哮的新星輝光的尖芒。

你好,芭芭拉。你好像——同應他的是一陣猛然爆發的激情,他立刻撤退。

「嘿,瑪麗!」他喊,「快來!」

瑪麗·諾亞斯從廚房裏蹦出來,「你又有麻煩了?」

「還沒有。也許馬上就有了。咱們的病人正在好轉。」

「我沒注意到有什麼不同。」

「和我一起進去。她開始恢複自己的身份了。在最底層。幾乎把我的腦子燒壞了。」

「你想要我做什麼?一個年長女伴?保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