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斯敦,金斯敦醫院那個金斯敦。他們要的就是像你這樣的人。」
「你說誰把我嚇昏過去?」
「一位醫生朋友。」
「在警察局前的廣場上?」
「廣場正中。」
「肯定?」
「我當時和他在一起,正在找你。你的仆從把爆炸的事情告訴我了,我很擔心。幸好及時趕到了。」
「你看到他的臉了嗎?」
「看到?我還吻了呢。」
「看上去什麼樣?」
「普通的臉罷了。兩只眼睛,兩片嘴唇,兩只耳朵,一只鼻子,三重下巴。聽著,本,周而複始清醒——睡眠——真實——無窮無盡,你這樣可不行。要是一首抒情詩的話……這種詩可賣不出去。」
「是你把我帶到這裏來的嗎?」
「當然。我怎麼能放過這樣的機會呢?這是惟一能把你弄到我床上的機會。」
賴克咧嘴笑了。他松弛下來,說:「達菲,現在你可以吻我了。」
「賴克先生,你已經被吻過了。當時你醒著嗎?記不得了?」
「沒關系。一場噩夢,僅僅是噩夢。」賴克放聲大笑,「做噩夢罷了,我擔什麼心?剩下的全世界都攥在我手掌心裏。那些噩夢也會被我攥住的。你是不是曾要求我把你從陰溝裏拉出來,達菲?」
「只是孩子氣的心血來潮。我原以為那樣就可以進入上流社會。」
「想要什麼陰溝,只管說,達菲。金溝……鑽石溝。想要一條從這裏直通火星的溝嗎?你會有的。想讓我把整個太陽系變成陰溝嗎?沒問題。天!只要你想,我可以將整個銀河變成一條大陰溝。」他用大拇指戳戳自己的胸門,「想看上帝嗎?我就在這裏。來吧,好好看看。」
「親愛的朋友,你可真是個謙遜的人哪,而且昨晚喝得太多了點。」
「說我醉了?行,我就是個醉鬼。」賴克腳一蹬,跳下床,站起來,東倒西歪。達菲立刻走到他身邊,他胳膊摟著她的腰,支撐住身體。「我為什麼不能醉呢?我幹掉了德考特尼,我打敗了鮑威爾。我現在四十歲了,我將在未來六十年裏擁有整個宇宙。是的。
達菲……整個見鬼的世界!」他開始和達菲一起巡視整個房間,房間的布置充分反映出她情欲熾烈的思想,兩人就像是在她的頭腦裏漫步。一個超感室內裝潢師完美複制了達菲的思想,將它再現於房間的裝飾上。
「願意和我一起開創一個王朝嗎,達菲?」
「開創王朝的事我可不懂。」
「你和本·賴克一起開創。首先你嫁給他。然後……」
「那就夠了。我什麼時候開始?」
「然後你生孩子。男孩子。很多很多男孩子。」
「女孩子。而且只生三個。」
「然後你看著本·賴克接收『德考特尼』,與『帝王』合並。你看著敵人倒台……就像這樣!」賴克一大步跨上前去,一腳踢在一張梳妝台上。它倒塌下來,連帶將一堆水晶玻璃瓶傾翻在地。
「在『帝王』與『德考特尼』並成賴克聯合公司以後,你將看著我把所有剩下的都吃掉……那些小的……那些跳蚤。金星案件代理公司。吃掉!」賴克的拳頭搗碎一張裸體人形桌,「火星聯合交易公司。搗碎然後吃掉!」他摔了一張精致的椅子,「木衛三、木衛四和木衛一上的CGI集團……木衛六化學與原子公司……然後是小跳蚤:背後誹謗我的、仇恨我的透思士行會,道學家、忠臣義士們……吃掉!吃掉!吃掉!」拳頭重重捶在一尊大理石裸體雕塑上,它從基座上墜了下去,摔成碎片。
「別犯傻了,壞蛋,」達菲掛在他脖子上,「為什麼浪費那麼多寶貴的力氣?把我抱緊一點。」
他把她舉起來抱在懷裏,搖晃她,直到她叫喚起來。「不過,這個世上有一部分人卻能嘗到甜頭……比如你,達菲;還有一部分將臭名遠揚……但是我會把他們所有人都囫圇吞掉。」他放聲大笑,壓在她身上,「我對上帝的工作沒多少了解,但是我知道我自己喜歡什麼。我們將把一切撕個粉碎,達菲,然後我們將用適合我們的方式將它們重新建立起來……你和我還有我們的王朝。」
他抱著她來到窗邊,扯掉簾幔,踢開窗戶,嘩啦一聲巨響,玻璃粉碎。窗外,整個城市沉浸存一片天鵝絨般的黑暗裏。只有空軌和街道閃爍著燈光,還有天邊不時掠過的跳躍器深紅色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