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克的耳中只聽一聲尖叫,那是他自己的聲音,然後是他心髒狂跳的聲音。他正跑下一條張開大口的奇異的小徑,全無生命,全無空間,奔跑著,在一切太遲、太遲、太遲之前,奔跑著,趁還有時間,時間,時間……
他頭也不回向前直沖,撞上一個黑影。一個沒有面孔的黑影。
那黑影說:「時間不存在。時間不存在。」
賴克倒退。他轉身。他摔倒了。他虛弱地爬過永恒的虛空,銳聲嘶叫:「鮑威爾!達菲!奎紮德!泰德!哦老天!大家都到哪兒去了?一切都到哪兒去了?看在上帝的份上……」
他和沒有面孔的男人打了個照面,他說:「沒有上帝。什麼都沒有。」
現在已經逃無可逃。只有無窮無盡的虛無、賴克和沒有面孔的男人。在這個虛無的母體中被固定、凍結的無助的賴克終於抬起眼睛,深深地望向那個他致命的敵人的臉……他無法再逃避的人……他夢魘的恐懼所在……毀滅了他的存在的人……
那是……
他自己。
德考特尼。
兩者都是。
兩張臉融為一體。本·德考特尼。克瑞恩·賴克。德考特尼賴克。德—賴。
他無法做聲。他無法動彈。既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間也沒有物質。除了正在死亡的思想什麼都不剩。
「父親?」
「兒子。」
「你是我?」
「我倆是我們。」
「父親和兒子?」
「是。」
「我無法理解……出了什麼事?」
「你遊戲玩輸了,本。」
「沙丁魚遊戲?」
「宇宙的遊戲。」
「我贏了,我贏了。這世界每分每寸都屬於我。我……」
「所以你輸了。我們輸了。」
「輸掉了什麼?」
「生存。」
「我不明白。我沒法明白。」
「我們之中我是明白的,本。如果你沒有將我從你這裏趕出來的話,你也會明白的。」
「我是怎麼把你從我身上趕出去的?」
「通過你的墮落。」
「你竟然這麼說?你……叛徒,想殺我的是誰?」
「那是沒有惡意的,本。要趕在你把我們倆都毀滅之前摧毀你,為了生存,為了幫助你失去這個世界,失去這個世界,你就能贏得這個遊戲,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