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線有這麼厲害?亞兵問。
當然。幸虧她受到的劑量可能不太多,要是超過一百五十倫琴,就不好辦了。宇宙線是我們現在已知帶有最高能量的粒子哩。
但是繼恩的估計不正確,繼來受到的宇宙線傷害大概超過了一百五十倫琴,園為她當夭晚上就開始感覺頭暈,而且嘔吐了。花豹的病情還要嚴重。它雖然不會說話,卻一天到晚蜷縮著,兩只聰明的眼睛流露出痛苦和絕望的神色。它已經什麼都不吃了。
繼恩和亞兵發狂似地翻閱著寫著醫學的那幾箱縮微晶體片。他們已經不分白天和黑夜,沒有休息。他們在屏幕上展示過的材料足夠醫學院學生念好幾年的了。但是關於射線病的記載是很簡單的:射線劑量超過150倫琴的,50%死亡。如何救治?作燒傷處理,內服A.E.T.
A.E.T.是什麼?他們找我運艙中一個小藥庫。翻箱倒櫃,各種藥品多極了。他們翻了半天,A.E.T.終於找到了,是裝在膠囊中的粉末。他們按著說明書給繼來服下,也灌了小花豹兩勺。燒傷處理怎麼作?因為直接受灼傷的部分只是一個小紅點,塗點燒傷油膏試試看。這一切都處理完後,兩個人又守在繼來身邊。
他們相對無言,互相凝視,通過眼神交流思想。這些眼神裏交織著什麼樣的感情啊!對子他們來說,繼來都是最親近的人。三個人,遠離祖國、集體和親人,在東方號中,深入星際空間,行程兩年,互相勉勵著,共同戰鬥,而忽然間,繼來
繼恩十分清楚,射線仍然威脅著親愛的妹妹的生命。書上的記載是治療一般的射線病,但是現在不知道透入繼來皮膚的是什麼樣的高能粒子?小花豹已經生命垂危了。這只剛到東方號上時不過是四個月的小狗,兩年間長成了一頭健壯有力的大狗,然而它現在僵臥在半空中,它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有時只能動一動眼瞼。
當然,花豹是首當其沖的。繼恩分析著,他心裏一遍又一遍清理著思路。洞是它咬破的,所以宇宙射線首先穿透它的鼻子,到達繼來身上應該是微乎其微的,因為她和外界空間還隔著一只狗。當然,強有力的輻射會毫不客氣地穿透一只狗,但它畢竟要減弱力量
繼恩看了妹妹一眼。她靜靜地躺著,象是在酣睡,其實地是在昏迷狀態中。繼恩感覺到那樣痛苦,他無意識地讓自己在空中飄浮。當他飄到那個書寫日記的屏幕的時候,他漫不經心地打開了它。屏幕上映現出大前天繼來寫的一篇日記:
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今天除夕,離開家快兩年
了。兩年前的今天,我還在上海收拾行裝,准備到宇航城
去看爸爸媽媽呢!可是,哥哥和亞兵都在忙著自己的功
課和研究,他們好象根本忘了日子,我為什麼想得那麼多
呢?是女孩子的軟弱,感情脆弱,還是別的?肩膊上有點
痛,不知為什麼
爸爸和媽媽在幹什麼呢?在吃著除夕的晚飯,思念
著我們?還有嶽蘭姐,她一定也來我們家,她就好象我們
家的人一樣不,他們不光是思念,他們一定在想法子,
在建造飛得更快、更強有力的宇宙艙,要派出來營救我
們。一定的!
繼恩讀著日記,覺得自己的眼睛有些濕潤。他繼
承了他爸爸的剛強的性格,決不是感情沖動的人。但
是此刻,一個病在垂危的妹妹寫的日記,勾起了他多少
聯想?真的,爸爸正在幹什麼呢?是在建造新的宇宙
船來營救東方號嗎?還有嶽蘭唉,一道壕塹隔
在他們之間,這是二萬五千億公里的壕塹呐!即使是
二十一世紀的科學技術,也是難以逾越的!那末,冉想
這一切還有什麼意義?年複一年,東方號作為一個
銀河系中的天體,遨遊著,失掉音訊,他將在這個駕駛
艙內度過青春,直到滿頭白發,老態龍鐘也許,將
來二十二世紀的銀河系巡航宇宙飛船,會發現這個奇
怪的天體,接近它,打開它,發現了他們在幾十年間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