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宇宙空間的一切成果,而在將來的廢史上,就會記載
著這三個星際航行事業的殉道者的名字這一切,
都是有可能的!
繼恩思忖了一會兒,他擰了一下開關,打開了空白的一頁,自己提筆寫上一頁新購日記:
一月三日。親愛的妹妹的生命受到巨大的威
脅,我,作為哥哥、團支部書記、這個三人小組的負責人,
沒有盡到責任,我心情十分沉重。誠如我們親愛的妹妹
所猜測的那樣,爸爸在設計新的速度更快的宇宙飛船來
營救我們嗎?我絲毫也不懷疑。但是天宇茫茫,他們將
要到哪兒找我們呢?不錯,有軌道根數,但是我們和太陽
系相距已經那麼遠,任何一顆流星體都會撞得我們略略
偏離開軌道,只要偏離一弧秒不,千分之一弧秒,那
麼,軌道就大不相同了!我覺得我們應該想法子顯示自
己在宇宙空間中的位置,顯示自己的存在,用什麼萬
法?我還不知道。我想,也許可以發射一些什麼訊號,掃
描過太陽附近的天區因為地球雖然看不見了,太陽
還是很亮的一顆亮星哩。再說,地球的精確位置,只要我
們的日曆鐘是走得准的,那我們也能計算出來。
繼恩!亞具一聲喊叫使他放下了筆。他吃驚地先看看繼來,繼來還跟剛才一樣躺著,然後他才扭頭看業兵。亞兵指指花豹。顯然,這只狗正在作垂死的掙紮,它呼吸急促,整個身體一陣陣抽搐,兩眼流露出極度的痛苦和絕望。它呻吟著,掙紮著,但是沒過一會兒它就不動了。
生命是怎樣結束的?繼恩從來沒有仔細觀察過。今天在他面前,一只朝夕相處了兩年的小狗終於死去了。這是東方號啟航以來第一個殉難者。他關上日記屏幕,飄到花豹屍體跟前,仔細察看著。他還希望,這只狗陡然又張開眼睛,嗚嗚咽咽叫起來。然而他伸手一摸,狗的四肢已經涼了,在毛茸茸的胸膛中,心髒已經停止了跳動。
他向亞兵打了個手勢,兩人小心翼翼地把已經長得很大的狗捧著,飛進載運艙,一直到達飛船尾部。那兒有一個隧道似的通道。有一扇門。打開門,把狗的屍體放進去。再關上門,進行抽氣。通道裏的空氣抽盡,外面的門開開來,依靠彈簧的力量,花豹的屍體就離開了東方號。當然,它不會離開得很快,因為彈簧的力量是不大的。但是,這只冰凍而堅硬的狗,仍然以大約每秒五厘米的速度離開東方號。從此,它將作為一個獨立的天體永無休止地在星際空間疾馳,除非恰巧碰上一顆流星體把它撞開去,或者把它擊得粉碎。
兩個人心情都很沉重。他們相互看了一眼。
亞兵,繼恩低聲說,聲音急促。我想給繼來動手術再拖下去不行了
你來動?亞兵懷疑地問。
我來動。繼恩堅定地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不能眼睜睜看著繼來
亞兵的心象被一把鈍刀子慢慢地割著。這個少女不但朝夕與共地跟他相處了兩年,還是他從嚴酷的星際空間中,從已經窒息的狀態下搶救回來的。而如今,又可能再度失去。
是的,繼恩沉思地說。我不能象外科大夫那樣熟練,但是我想,激光手術刀不是很難操縱的。要把受到宇宙線灼傷的部分肌肉割去,清除它的放射性沾染,封閉這部分肌體,激光手術刀都可以辦到。如果射線已經深入內髒,那就只有用服藥的辦法,再加上精心的護理
我負責。亞兵立刻宣稱道。
在飛船內部,也有極其有利的條件:失重,不會使病人長期臥床,空氣清淨,無細菌感染,繼來身體素質也好。幹吧,唔?
繼恩用眼睛向亞兵征求著意見。
好的,亞兵歎口氣說。好的,亞兵稍稍提高聲音說。我去准備,激光手術刀,消炎藥膏,營養素,繃帶,麻醉針
半個小時以後,手術已經做完。兩個青年好象經過一場劇烈的搏鬥,疲乏得四肢攤開,浮遊在柔軟的空氣托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他們感受到象是激光手術刀在自己身上剜割那樣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