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引起了處裏巨大震動。調查了半年,最後不了了之。在此後一段時間裏,我耳邊老回響著船長絕望的叫聲。我不認為他真相信船上匿有女子。航天者都愛這麼咒罵。然而我卻不敢面對如下事實:為什麼全船的人都死了,唯有我還活著?事件為什麼恰好發生在臨近阿羽工作的星球的那一刹那?又是什麼力量遣送無人控制的飛船准確無誤回到地球上空的呢?
女人禁忌的說法又在我心中萌動起來。但另一個聲音在企圖拼命否定它。
不久後我見到了阿羽。她好好生生的,看見我後驚喜異常。我一見面便想告訴她我差點作了死鬼,但不知為什麼忍住了沒說。我深深地愛著她,不在乎一切。我堅信如果真有某種存在在起作用的話,我和阿羽的生命力也是可以扭轉其力矩的。
我不是活下來了嗎?
前面已經說過,我和阿羽相識僅僅有兩個月。兩個月後她就死了。她要我帶她去看宇宙墓碑,並要看我最得意的傑作。這女孩心比天高,不怕鬼神。我開始很犯愁,但拗不過她。她死得很簡單。我讓她參觀的墓並不是最好的,但仍有一些東西很特別。我們爬上三百公尺高的墓頂,頂上有一直徑數米的孔洞直通底部。我興致勃勃地指給她看:「你沿著這往下瞄,便會——」她一低頭,失了重心,便從孔中直摔到了底部。
後來我才知道她有暈眩症。
一絲星光正在遠處狡黔地笑著。有一艘飛船正從附近掠過,飛得如此小心翼翼。此後一切靜得怕人。
我讓一個要好的同事幫我埋了阿羽。為什麼我不自己動手?我當時是如此害怕死。同事悄悄問我她是什麼人。
「一個地球人,上次休假時結識的。」我撒謊說。
「按照規定,地球人不應葬在星際,也不允許修造紀念性墓碑。」
「所以要請你幫忙了。墓可以造小一點。這女孩,她直到死都想當太空人,也夠可憐的。」
同事去了又回。他告訴我,阿羽葬在鯨魚座β附近,並且他自作主張鐫上了她的宇航員身份。
「太感謝了。這下她可以安心睡去了。」
「幸虧她不是真正的太空人,否則,大概是為你修墓了。」很久我都不敢到那片星區去,更談不上拜揭阿羽的墳塋。後來年歲漸長,自以為參透了機緣,才想到去看望死去多年的女朋友。我的飛船降落在同事所說的星上,逡巡半日後,心不安得緊。我待了一陣,重跳上飛船,奔回地球。隨後我拉上那位同事一齊來到鯨魚座β。
「你不是說,就在這裏麼?」
「是呀,一起還有許多墓呢!」
「你看!」
這是一個完全荒蕪的星球,沒有一絲人工的遺跡。阿羽的墓,連同其他人的墓,都毫無蹤跡。
「奇怪,」同事說。「肯定是在這裏。」
「我相信你。我們都搞了幾十年墓葬了,這事蹊蹺。」
黑洞洞的宇宙卻從背景上凸現出來,星星神氣活現地不避我們的眼光,眨巴眨巴地挑逗。我和同事突然忘了腳下的星球,對那星空出起神來。
「那才是一座真正的大墓呢!」我指指點點說,全身寒意遍起,雙腿也成了立正姿勢。
我那時就想到我在第三處可能待不長了。
第三處的解散事先毫無一點跡象,就像它的出現一樣神秘。在它消失之前宇宙中發生了多起奇異事件。大片大片的墓群憑空隱遁了,仿佛蒸發在時空中,這是不可思議的事情,真相一直被掩飾著,不讓世人知曉,但營墓者卻惶惶不可終日。那些材料不是幾十億年也不變其形的麼?仍然有一部分墓遺下,它們主要分布在太陽系或靠近太陽系的星區。這些地方,人的氣息最為濃鬱。第三處後來又在遠離人類文化中心的地方修了一些墓,然而它們也都很快失蹤了,不留任何痕跡。星球拒絕了它們,還是接收了它們呢?
似乎是偶然間觸動了某個敏感部位,宇宙醒了。偏激的人甚至認為它本來就是醒著的,只不過早先沒有插手。
那些時候我仍周期性地發病,神志不清中往往見到阿羽。
「我害了你,」我喃喃道。
她沉默。
「早知道我們跟它這麼合不來,就不去犯忌了。」
她仍沉默。
「這原來是真的。」
她沉默再三,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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