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中微子象一支無形的錐子刺透天空。一秒鐘之內,操縱台的屏幕上顯出光怪陸離的斑點。大氣層!寧業中低聲說。但是這些影象消失得非常快,屏幕上是一片空白;過了半分鐘,有一個暗影在屏幕上出現不規則的,一閃就過去了。流星!寧業中說。又是一片空白
寧業中轉過身子,對總指揮和邵子安說。
就這樣,讓它開著。我已經接通錄像機了,把任何影象都錄下來了,再通過電子計算機進行分析,也許能發現太陽系內或太限系鄰近還有未被發現的天體如果它們恰巧走到這天區來的話。
他掏出手絹拭汗。
下一步怎麼辦?嶽蘭茫然地問道。
你飛你的,前進號出發後,也照這辦法開動飛船上的中微子深測器。你們一路飛,一路勘測東方號的蹤跡。邵子安回答。
那末,嶽蘭揚起眉毛問。前進號的飛行和這部探測器的工作有什麼聯系?
邵子安耐心地解釋道:你仍然可以和這部中微子探測器聯系,如果它發現東方號,會及時通知你的。
在一年半之後?
至少。
嶽蘭咬了咬下嘴唇。
總指揮溫和地說;嶽蘭,四個月後前進號就要起飛了。不過你不能指望很快追上一個遠在七萬五千億公里以外的天體東方號已經是這樣的一個天體了。你要准備飛上一年兩年,三年五年,或更長時間。說不定要付出你整個青春。也許,重新考慮一下是不是更好?
嶽蘭的臉忽然變白了。她十分艱難地吐出這幾個字:
首長,六年前,您不是親自作了決定?
六年前,東方號剛剛飛走。就是戰前,第一艘前進號建成的時候,東方號離開我們也不過三萬億公里,軌道根數變化不太大,現在,這距離已經拉得很遠了。而你
嶽蘭鎮靜地回答;我希望不要改變決定。
寧業中懇切地說:嶽蘭,你很快可以算出來,即使前進號速度達到光速的一半,你又很准確地正對著東方號這是極不容易辦到的,也至少需要一年零七個月才能夠到達立現在的位置。但是實際上,在你飛了一年零七個月後,東方號至少又遠離五分之一光年以上,所以單程飛行大概也至少需要兩年半光景,一來一回就是五年這還是假定飛行十分順利,連一點彎子都不用拐
這筆賬,嶽蘭不止一次算過了。她自己十分清楚,代價的確是巨大的。然而作為烈士的女兒,她從很小的時候就培養了這樣的性格:一件事情只要作出決定,就義無反顧,再漫長再艱險約道路她也要走下去。
支持我,繼恩。她內心裏默默地說。我爸犧牲的時候你怎麼說的?重要的是接過接力棒。繼續跑!是的,就是這樣支持我不要動搖呀!
總指揮從她的閃爍變化的眼睛中看透她蘊藏在內心的思想。
好的,唔,好的。他慢慢地說。讓你的青春照耀著我們這個壯麗的宇宙吧……我重申六年前的決定。
太太好了,謝謝您。嶽蘭激動地說。
前進號如期起飛。總指揮沉著地、用稍稍有點喑啞的聲調說每回作出重大決策的時候,他都是這樣的。嶽蘭同志負責組成宇航隊。我們不但要尋找東方導,還要在人類歷史上第一次有計劃地探測恒星際空間,需要安裝最好的科學裝備和配備最好的科研人員邵子安同志。你負責這項工恨並且幫助嶽蘭提出飛行方案,提交給總指揮部討論。飛行的年限、軌道、科研任務等等,要給嶽蘭同志比較大的機動權。至於這台機器,要一直開下去不僅是為了找尋東方號,而且也負有深入探測宇宙的任務。我同意,調寧業中同志來主持這項工作。
是!嶽蘭響亮地回答。
寧業中沉默不語。
邵子安鋒利的眼睛望著他。他低聲說。
好的。
總指揮微微一笑。
寧業中同志,一個高能物理學家在我們這兒是可以太顯身手的。不但要利用中微子束來探測宇宙,你還可以在你的專業領域內為我們宇航事業作出更大的貢獻。
是的。寧業中感動地說。
這只是我的初步意見。總指揮溫和地說。你們回去研究一下。我們党委也要討論,再作最後決定,並且報請上級批准。
大家離開實驗室。霍工程師靠近邵子安,附著耳朵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