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有和若紅商量過。他低聲地說道。
不用商量。嶽蘭爽朗地說。著照片,我就知道你的若紅一定是十分痛快的人,不象你這位一錐子紮不出血來的博士先生。我說,博士呀,你只懂得這個那個粒子,你不了解一個女飛行員
寧業中確實不完全了解女飛行員程著紅的性格。他和嶽蘭一起去飛機場迎接。兩個姑娘在舷梯旁就熟識了,好象她們是闊別多年的老朋友,寧業中倒象是陌生人。姑娘對姑娘,也總是熱呼呼的,在汽車裏,嶽蘭就把她的宇航計劃一五一十倒了出來。
程若紅簡直高興得要命。她開了四年飛機,有時候飛得很高很高,進入了空氣稀薄的平流層①,可是她怎麼會料到有人請她去宇宙空間呀?她聽著嶽蘭的①地球大氣層,約十一公里以上為平流層。建議,那好看的、淡褐色的眼睛露出真誠的、熱烈的表情,嘴角也隱隱含著笑意。原來她只是相片上挺嚴肅,實際上是一個活潑的、開朗的姑娘。
嶽蘭一直把程若紅接到家裏,說:
你甭住招待所了,結婚以前就跟我住在一起。業中,你們先談談,我晚上回來再聽你們匯報。
她撇下他們倆走了,還叮囑媽媽別打擾他們。
嶽蘭在基地上一直忙到很晚,當她回到家裏的時候,正好在門口碰到若紅。
嶽蘭姐,你們的宇航城可真漂亮!
可比得上拉薩的布達拉宮?
兩個女朋友說著話,走進房間、若紅坐在一把扶手椅子上,拾起頭,瞅著嶽蘭,說:我想象中的你正是這個樣子。
業中對你提到過我嗎?
提到了!若紅大方地說。還提到繼恩,東方號。那時我們剛認識不久,他把一切全說了。他給你寫的那封信,我也看過。
嶽蘭回想看那封信,臉孔略略有些緋紅,但是不大一會兒工夫,就褪淡了。眼前這個姑娘正用信任的、親切的眼神看著她。她們倆人長相不同,可是說到心眼兒。那就象同一個豆莢裏的兩顆豆子一樣。
還是談談你們的戀愛經過吧!嶽蘭含笑說。
有什麼好談的!若紅眨巴著一雙睫毛很長的眼睛。對業中,你了解得比我還多。我們只在一個戰鬥部隊裏呆了半年。他在司令部,我在下面的飛行大隊,他整天守著他那部中微子電訊機。有一回我的殲24中了激光導彈,栽下來了。還好,我及時打開了降落傘,正好掉進一個湖裏,就在他的機要通訊室旁邊。他們那兒幾個參謀和警衛員把我從水裏撈出來了,就安排在他的辦公室旁邊養傷。他起初還老大不願意哩
為什麼?
說他的通訊室是機密重地,不能住外人。他周圍的同志都說他是牛心眼兒。哦,嶽蘭姐,你不知道,部隊裏都叫他牛心眼兒博士!
嶽蘭不禁開心地笑了。
有兩三個小夥子天天往我的房間跑,若紅憨笑著說。部隊是很少女同志的。再說,天天看到流血,死亡,人的心,會變得溫柔起來。對不?可是他,開頭幾天,簡直不理我,後來
後來就愛上你啦!
才不呢!他那時心裏想著若紅偷偷瞟了嶽蘭一眼。鬼知道他想些什麼!總之,他慢慢地,也來看看我了。我那時還臥病在床,他經常給我端飯、端水、送藥。我瞅他一副大黑邊眼鏡,一個大學者的架子,也不敢怎麼多跟他說話。後來,有一天,他對我講了東方號的飛行,講到邵繼恩和你
唔!嶽蘭的眉毛往上一挑。
他講得十分真切動人。我聽了就說,嶽蘭這種感情多麼值得尊敬!這樣的愛情,人的一生只能有一次。是的,只要有一次,就夠幸福的了。這夠得上稱之為矢志不渝的忠貞。能夠這樣對待朋友的人,也就能夠這樣對待祖國和事業.你說對嗎,嶽蘭姐?
嶽蘭不吱聲。她被若紅的發自肺腑的話所感動。
哦,這姑娘,秀麗的外表下面蘊藏著一團火一樣熱的心!
他那時,也象你一樣不說話。若紅繼續說,又瞥了嶽蘭一眼。但是我知道,這番話觸動了他。他突然走開了。過了兩天,他就把寫給你的信帶來給我看了。
你怎麼說的?嶽蘭急忙問。
我說什麼?若紅忽然嫣然一笑。我說,你這是跟過去的感情告別。可是你有沒有考慮到收信的人?他說,嶽蘭會理解的,她不是那種心眼兒象針孔的姑娘。
嶽蘭輕輕咳嗽了一聲。
好啦!若紅不轉睛地望著嶽蘭,說:這封信等於他自己做了個總結,以後他幾乎天天來看我
哦,謝謝你!嶽蘭忽然兩手緊緊握住若紅的手,熱情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