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來,就知道上帝為什麼沒有毀掉那塔了,為什麼沒有因為人們努力越出為他們設定的界限而懲罰他們,因為再長的旅程也僅僅只能讓他們回到原來出發的地方。他們幾個世紀的辛勤勞作不會揭示出比他們所知道的更多的創造,他們最後所看到的只是上帝無比傑出的藝術才能。
通過這種才能,上帝的存在才被指明,而又被隱藏起來。
而人們就知道了他們應該呆在應該呆的地方。
赫拉魯穆從沙礫裏支起身子,雙腿由於心裏的敬畏之感而搖搖晃晃。他要走回巴比倫去。也許他會遇到拉車的魯加圖穆,他會給人們捎話上去,告訴他們他所知道的世界的模樣。
後記
這個故事是我在和一個朋友聊天時想出來的,當時他說的是他在希伯來學校裏所學習的有關巴比倫塔的故事。他在那個學校裏學到的跟我所知道的有一些不同。當時我只讀過《聖經舊約》裏的版本,讀過之後也沒覺得怎麼樣。希伯來學校所教的版本更曲折,說這座塔非常高,爬上去要用一整年時間。如果一個人失足墮下,沒有人覺得特別難過,但如果掉下去的是一塊磚頭,砌磚的人會傷心得哭起來,因為換一塊磚需要一年時間。
這個故事講述的本來是向上帝挑戰的下場,但我從這個故事中看到了一個高居於空中的奇異的城市。這幅景象把我迷住了,我開始想象這樣一座城市中的居民的生活情景。
有人把這個故事稱為巴比倫人的科幻小說。我開始寫作時倒沒這麼想過(巴比倫人掌握了不少物理和天文知識,肯定會把這篇小說看成純粹的空想),但我完全理解這種說法。小說中的人物都是信仰宗教的信徒,但他們更多依賴工程知識,而不是祈禱。小說裏沒有出現一個神靈,所發生的每一件事都可以用物理知識加以解釋。從這個角度看,盡管小說中的人物具有跟我們完全不同的世界觀,但他們和我們所處的世界是完全一樣的。
(嚴道麗譯)
領悟
是一層冰,摩擦著我的臉,感覺粗糙,不過倒不覺得冷。沒有任何可以支撐的東西,手套老是在冰上滑落。看見頭上方有人跑來跑去,但他們都愛莫能助。我竭力揮拳敲打冰層,可是手臂動作緩慢,我的肺部准是迸裂了,大腦一片混沌。我覺得自己正在消融
一聲驚叫,我醒了,心髒風鑽般狂跳不止。基督呀!我揭去毯子,坐在床沿上。
以前,我想不起當時的情景,只記得掉進了冰窟;醫生說是我的思維壓抑了記憶。現在我想起來了,這是我一生中最可怕的噩夢。
我雙手緊緊抓住羽絨被,渾身顫抖。我竭力鎮定下來,緩慢呼吸,卻止不住地嗚咽起來。夢裏的感覺太真實了:那是死亡的滋味。
我困在水裏接近一個小時,等到人們把我救起來時,我簡直成了植物人。如今我恢複了嗎?這是醫院首次對大腦嚴重受傷者使用新藥。新藥奏效嗎?
我反複做噩夢。第三次噩夢後,我知道自己再也睡不著了。於是,我輾轉反側,憂心忡忡,一直折騰到天亮。新藥就是這個效果?我會不會發瘋?
明天要去醫院做每周一次的體檢,由醫院的住院大夫檢查。希望他能解答我的疑問。
我驅車前往波士頓市中心,半小時後就能見到胡珀醫生了。我坐在診斷室裏黃色屏風後面的輪床上。牆壁一面齊腰高的地方伸出一個水平熒光屏,角度經過調整,視域很窄,從我的角度看去是一片空白。醫生敲擊著鍵盤,估計在調出我的檔案,然後開始檢查我。他用筆形電筒檢查我的眼球時,我告訴他我的噩夢。
那次事故之前做過噩夢嗎,利昂?醫生邊問邊掏出一把小錘子,敲擊我的手肘、膝蓋和腳踝。
從來沒有。這是藥的副作用嗎?
沒有任何副作用。荷爾蒙K療法能夠使大量受損的神經細胞獲得再生,對你的大腦來說,這是個很大的變化,大腦不得不作出大量調整以適應這種變化。你做的噩夢可能就是調整的一個跡象。
這種現象是永久性的嗎?
不會的。他說,大腦習慣了所有這些通道後就沒事了。現在,用食指摸一摸鼻尖,然後再摸一摸我的手指。
我按照他的吩咐做了。接著他讓我用每一根指頭快速與拇指相觸。隨即又要求我走直線,有點像檢驗是否酒後駕車的測試。然後,他開始考問我。
一般鞋子由哪些部分組成?
鞋底、鞋跟、鞋帶。哦,鞋帶穿過的孔,鞋眼,還有鞋舌,就是鞋帶下面那種
不錯。重複這個數字:39174
62。
這可出乎胡珀醫生的意料。什麼?
3917462。你第一次檢查我的時候用的就是這個數字,當時我還在住院。想來你經常用這個數字測試病人吧。
並不要求你把它背下來;這個數字是用來測試直覺記憶力的。
可我並不是硬背下來的。我是偶然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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